“這麽多的禮物!我還是第一見呢!太子殿下還送了一份給知霜的爹娘,太子這不得要把兩年的俸祿都搭上麵了?”
白蕊端詳著禮盒中擺放的玉如意,從東宮送出的禮物都快將天命殿的大堂擠滿,各式的首飾珠寶,還有分五大盒才裝下的定製嫁衣。
“快把這些禮物放到庫房裏,大堂都快沒地方下腳了,穆澤也真是,這樣豪橫讓知霜根本就沒有撤退的餘地。”
黎湘捧起箱子裏的珍珠寶石,表情淡然,他觀察白蕊的表情,白蕊是梅知霜出嫁後為數不多會留在天命殿的人。
他覺得她有些有趣的地方,像極了在農田草堆中飛竄的小鼠,軟乎乎的太可愛了。
“白蕊,這些東西你也喜歡?”
“喜歡,哪有女孩子不喜歡這些東西的,亮晶晶的。”
“等以後,我也送你一份如何?”
白蕊明顯是有些生氣,她才不要讓黎湘替她出嫁妝錢,她自己這麽多年也留了一筆錢財,隻是相比較大堂的這些簡直是大象和蒼蠅之間的差別。
“誰要你送!我白蕊的嫁妝錢我自有分寸,黎天師隻要不把我趕出去我白蕊就謝天謝地,但天師既然把我帶回來自然是舍不得把我趕走的,對吧?”
他往她跟前走幾步,細白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樂嗬道:“你呀就仗著我當初在土匪窩裏把你救出來,放你走不就浪費我當年的力氣。”
“天師,六日後知霜就嫁人,你就沒什麽要交代她的嗎?她昨晚一宿沒睡,也不知道在寫什麽,現在太子的禮到天命殿,她卻又睡過去。”
“她那是高興,可能是給自己的爹娘寫信吧,太子無緣無故來給自家女兒下聘,這當爹娘的心裏一定有一萬個不願意,知霜她也要安撫好家裏人。”
“害,要是我的爹娘還在世,我也寫信讓他們安心,可惜那場大亂。”
黎湘用拂塵拍在白蕊身上,低聲道,
“傻丫頭,想這麽多做甚,我還不夠疼你啊?你爹娘在天上看到你如此貌美懂事已經很安心了。”
“貌美懂事不敢當,但還是要多謝天師的救命之恩,白蕊還是不明白,天師為何要救我,我明明這麽普通。”
好似終於將這話說出口,她也很想聽聽天師的回答,黎湘不是人人都就這麽些年來,她知道他救過的人一隻手都能數出來。
黎湘的大名靠的不是仁愛,而是黎湘自己的占卜術和秘藥。
江湖上對他的評價更是心思如細雨的神算子,就沒有能讓他驚訝的見聞,好似天下所有的事他都能找到因果。
“白蕊,我隻是當時突然間想救人,正好算到你需要被救才會救你,我無非是想徒個刺激,也好檢驗自身的實力,一般人可不能從這麽凶猛的土匪窩救出一個小姑娘。”
“隻是因為徒個刺激?天師你還記得,你的迷藥都在牢獄裏用完了,我當時也替你心疼,那守門的三十多個壯漢一人一顆睡了三天三夜才發現我不見了。”
“你知道就好,我三十多顆的上好的迷藥,還有帶你逃出寨子用的暗器,以及給你調理身子用的藥材,足足把我當時的一半庫存都花光了。”
她粲然一笑,抓住黎湘的衣袖,拉扯道,“我這麽值錢,天師不如收我為徒,我的聰慧你也是知道的,我十三天就能將百草譜背下,你就不考慮一下我嗎?”
“你做好你的本分就已經很好了,我的徒弟要吃很多的苦,我的仇家我得罪的那些人不會放過我的徒弟,我們在皇宮裏,才能安全活下來。”
她臉上的笑容很快消失,哀求的眼神楚楚動人。
“天師,我不怕這些,我可以用我所學的保護自己也保護你。”
黎湘麵色暗沉,宛如烏雲密布的黑夜。
“白蕊,我不想你因為我涉險,總之,我不會收你為徒,我們沒有師生緣分,我的身子還沒恢複好,這些日子辛苦你照顧我傷愈。”
隨後,黎湘沒有給她繼續追問的機會,從她身邊擦身而去。
白蕊起初覺得氣憤,之後是傷心,現在是絕望。
她開始後悔自己去詢問這個問題的答案,心像是被三把匕首插入那樣痛。
她放下身姿,蹲在禮盒中間,偷偷擦拭眼淚。
一個身影從門口走來,影子劃過滿地的禮盒,也在禮盒之間找下腳的地方。
“白蕊!是誰又惹你不開心,我去治他的罪!”
梅知霜剛睡醒,艱難地想要走到白蕊身邊。
“嗚嗚嗚,我沒什麽,知霜黎湘為什麽不願意收我為徒?”
“師父?”
梅知霜剛好走到她身邊,一把抱住她,她在梅知霜的懷裏小聲抽泣。
“好啦,我的好白蕊,哭多了會變醜婆娘,師父他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他若不願意收你為徒,你自己學好了,不會的就問我,你別太傷心,都是他的損失。”
“嗯...知霜姐我不哭了,我喊人把這些搬到庫房,你快試試太子送來的嫁衣看看合不合身。”
難得白蕊沒有這麽難受,梅知霜自然是要遂了她的意,兩人把嫁衣抬到臥室,盒子打開,金線的光澤讓梅知霜感受到皇家的大方。
她細細撫摸衣物材質,是最高貴的月光軟緞,這種料子細膩,是皇家的專用衣料,平民百姓以及世家大族都不允許使用。
製作的方法也是皇室裏的秘密,隻有在皇宮裏住滿五十年的老匠人才有機會學習這種材質的製作方法。
白蕊幫她穿戴好婚服,光是穿戴就花費好些功夫。
上身後,她感受到婚服很合身也很華貴,身上的繡花和寶石太閃耀。
戴上鳳冠後,更加有百鳥朝鳳的威儀,這怕是整個景國的女子都想穿上的服飾。
她被自己美得說不出話,她從來沒有穿過很華麗的衣服,平時也是以素淨方便為主,最多戴些石頭發釵和繡花發帶來增加整體的複雜程度。
山野的鳥雀也能有鳳凰之姿,她發現,自己的眼睛給這件藝術品增添了靈氣,仿佛它之前隻是威儀,而她穿上後整件嫁衣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