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年捏著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寡情的薄唇蠕動了一下,卻並沒有說話。

餐廳內的大屏幕本來在播放經典影片,突然切換到了實時頻道。

傅子恒因為破獲了連續失蹤案,正在接受媒體的采訪。

“您有什麽要給觀眾忠告的嗎?”

傅子恒看向鏡頭,那雙如鷹一樣犀利的目光嚴肅而莊嚴,“任何打著伸張正義的非法行為都是不被允許的,如果你受到迫害,請先保護自己的生命,然後尋求公安機關的幫助。”

“傅警官說的太好了,請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保護好自己,愛惜自己,珍惜當下……”

林念勾起了邪肆的笑容,“都說正義隻會遲到,不會缺席。可遲到的時候,帶給人的是無盡絕望。當你跌入無盡深淵的時候,是選擇以生命為代價等待救援,還是為了一線生機用迫害你的人當墊腳石?”

“……”顧瑾年的眼底快速劃過一抹疼惜,隨後就變的冰冷銳利。

能說出這樣言辭的人,必定是經曆過常人難以想象的抉擇。

林念十來歲就被人拐走,她一個小女孩在麵對迫害的時候必定沒有反擊的能力,那麽她就隻能忍受侵害嗎?

如果人販子為了讓她乞討而斷其四肢,遲到的救贖能還她一個健康的身體嗎?如果人販子把她販賣到偏遠山區為妻,遲來的正義能抹掉她身心遭受的折磨嗎?

答案的否定的。

顧瑾年狹眸微眯,為還能看到一個完整的林念而悄悄鬆了一口氣。可她內心的創傷是看不到的,正如林念所說,眼見的未必是事實。

看似跳脫慵懶什麽都不在意的她,真的什麽都不在乎嗎?

林念的手腕一緊,被顧瑾年給攥住,下一秒他就牽著她起身。

“幹嘛……不吃了?”林念被他拉著向外走,“不用你請客了,禹行埋單……”

林念被拉到電梯口才掙脫,嗤笑道,“你想單獨跟雨甜吃飯,早說啊,我自己會走。”

電梯抵達,林念邁步進入,再一回頭,顧瑾年竟然跟在後麵進來。

雨甜擦著手返回,茫然的看著空空如也的餐位。

“人呢?”她問經過的服務員。

“不清楚。”服務員禮貌微笑,“您還需要什麽可以隨意點,有人負責結賬。”

“我當然知道有人結賬,我是問人去哪了……算了算了,我自己聯係。”雨甜給白東馳打電話,白東馳好像就在樓上,很快趕來,“我陪你吃。”

“我就去趟洗手間,回來就不見人了!”雨甜不滿的嘟著嘴。

“哥陪你。”白東馳笑著給她夾海參鮑魚,“……還好他有先見之明,要不然就穿幫了!”

“林念發現了?”雨甜好奇的瞪大眼睛。

“差點。”白東馳把象拔蚌拉到自己麵前,用筷子戳著笑,“那丫頭聰明的很,不過跟顧瑾年比還是要弱一點。”

“哥,我有點不明白……那個禹行是誰啊,為什麽要裝他的未婚妻?”

“以後你就知道了,還想吃什麽……再來個香蕉船?”

……

林念不知道顧瑾年是怎麽了。

莫名其妙的低氣壓。

為了緩解情緒,她在經過商業街的時候讓胡敬停車。

“聽說微利又有新作品了,進去看看?”林念笑著邀請,顧瑾年冷著臉從另外一邊下車。

兩人並肩進入商城,頓時引來了注目,俊男靚女自成一道風景線。

林念說明來意,店員卻微笑道歉,“實在抱歉,微利這次的新品不發售。”

“我預定。”林念拿出銀行卡。

“抱歉,不是限量款,是不發售。”

“……”林念知道微利的作品發行量低,所以很多人有收集的癖好,可從沒聽說過設計出新的作品不發行的。

她看了一眼顧瑾年,顧瑾年還是冷著一張俊顏,目光孤傲清冷。

以他收集的熱度,櫃台裏的領帶夾他都有,不感興趣也是正常。可他對微利的新款也沒有半點熱情,讓林念意外。

“我能看一下新款的宣傳圖嗎?”林念再次詢問。

“可以。”服務員從櫃台下麵拿出一張畫冊。

畫冊展開是天藍色的基調,而作品是一枚銀色的貓眼胸針,在貓眼的右下方有一顆藍寶石鑲嵌的淚痣。

“這枚胸針名叫皓月之眼,是正義的代表。”店員看到顧瑾年的領帶夾也是微利的作品,非常熱情的為林念講解。

林念很喜歡微利的設計風格,但因為他設計的都是領帶夾,所以她隻有眼饞的份,難得微利設計了一款女士可以佩戴的胸針,又不發售。

盯著畫冊看久了,林念感覺這個設計有點詭異。

微利很看重細節,為什麽要把兩隻貓眼鏤空設計的不一樣大呢。

“呀,小姐,你的眼睛下麵也有一顆淚痣!”店員驚呼了一聲,急忙把自己隨身攜帶的小鏡子遞過來,“你真的跟這款設計有緣,但是我很抱歉。”

林念知道自己的臉上有痣,但是不太留意在什麽位置,對著鏡子看了看,再看設計圖,好像真的是同一個位置。

而且她的眼睛,一邊雙的比較狠一邊比較淺,細長的眼位上揚既嫵媚又勾魂,完全忽略了不是一樣大小。

“哈,你說微利是不是暗戀我,所以按照我的樣子來設計的。”林念戲謔道。

本想開個玩笑緩和氣氛,沒想到顧瑾年身上的寒意更重了,轉身就走。

“抱歉。”林念急忙把鏡子還給人家,跟上顧瑾年,“你哪根筋不對了?”

顧瑾年停下腳步,側目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裏醞釀著莫名其妙的怒氣。

林念舔了一下嘴唇,“你要是想跟雨甜吃飯你就回去,別跟個大冰箱一樣走哪凍哪?”

“你喜歡?”他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

“……?”林念無奈的聳肩,“不是你喜歡收集微利的作品嗎?我又不戴胸針的。”

“……”顧瑾年眉毛動了一下,轉身繼續走。

林念沒再追他,等顧瑾年進入電梯之後,又返回了櫃台。

“打擾了,請問那張海報你可以賣給我嗎?”

“很抱歉,這張海報是用來宣傳的,等宣傳一結束就要返回總公司。”

“不銷售為什麽要設計,為什麽還要宣傳?”林念不能理解這波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