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第二節上課,秦方好才被預備鈴吵醒。

睡得迷迷糊糊的,後知後覺自己睡了大半節課。

看著身上披著的校服,秦方好心裏暖洋洋的。

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原也不在。

想起身出去找,卻看見這節課的任課老師已經進來了。

秦方好到現在也沒拿到課表。

這兩節課都是老師開始說,她才知道上的什麽課。

稍微聽了聽,跟上一位數學老師基本上是一樣的,進度慢講得淺。

聽著聽著,秦方好就開始發呆了。

她有些迷茫,這樣下去,高考真的能考好嗎?

秦方好不知道,她心底裏升起些許焦慮。

原也從前門進來的時候,沒敲門,沒喊報告,沒等老師同意,大搖大擺就那麽進來了。

秦方好看到原也,心底的焦慮緩解了不少。

原也走到位置上坐下。

秦方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

有些不高興,“你不是答應我不抽煙了嗎?”

煙酒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雖然這股淡淡的煙味在原也身上不難聞。

再雖然原也抽煙的樣子也很迷人。

可秦方好就是不希望他抽煙。

“我還在外麵多待了一會兒,還是被你聞到了。”

秦方好不悅地看著他,什麽都沒說。

原也知道這是生氣了,連忙哄著。

“剛才許桓給我的,我沒好意思拒絕,下次!下次我一定嚴詞拒絕。”

原也每次都這麽哄她。

她決定這節課不理原也了。

多少顧慮著老師還在,原也也沒敢太放肆。

就畫畫小紙條,扮扮鬼臉,可憐兮兮地求原諒。

秦方好被他哄得早就心軟了,又希望原也再多哄一會兒。

這個班一共就那麽幾個人,小動作講台上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換作上節課的數學老師,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

就像上節課秦方好睡覺,他提都沒提。

這節課的物理老師就沒那麽客氣了。

“原也,你和你旁邊那個新來的站起來!”

老師說話的時候,原也正在扮鬼臉。

聽到老師的話,臉色慢慢沉下來。

緩緩站起來。

秦方好也是第一次被這樣上課點名。

猶豫遲疑地站起來。

“來,原也,我剛才講到了哪裏?”

原也又恢複那種吊兒郎當的模樣,“不知道。”

“不知道就出去站著!”

秦方好仿佛聽錯般,有些詫異的看著講台上的老師。

這數九隆冬,讓學生出去站著?

這不就是體罰嗎?

原也卻一點也不意外。

拎起上節課披在秦方好身上的校服,又從前門出去了。

“你,新來的,你來回答我黑板上的這題。”老師拿起粉筆示意她上講台書寫。

秦方好走過去的步子邁得很慢很小,為自己看清楚題目爭取機會。

這題並不算太簡單。

正是秦方好心心念念的基礎題的變式。

怎麽秦方好都是從樓上重點班下來的人,況且在樓上的時候成績也不差,不至於寫不出來。

秦方好走到講台上拿起粉筆洋洋灑灑地寫完,很自信地走回座位上站好。

老師拿起另一種顏色的粉筆。

“首先別的不看,新同學這個卷麵還可以。”

秦方好小時候剛來詹家,就被薑淑杭逼著練了兩年的字。

就是再愚笨,在薑淑杭那種教育下,也不可能學不好某樣技能。

秦方好對她自己的字相當有自信。

隻不過粉筆字寫得不多,還是沒她紙麵上寫的好看。

還算這個老師有眼光。

可隨即又想到這個老師把原也趕出去了。

心裏難免替原也不值。

“我們再來看看,新同學的解題思路,受力分析,電磁感應分析,都沒什麽問題。”

秦方好心裏得意,這種題還想難倒她?

她可和這個班上的人不在一個層次。

“就是這裏,注意題幹,這裏是有一個坡度的,怪我沒在圖中畫出來,導致新同學計算這題的時候,結果出現了誤差……”

老師拿另一種顏色的筆,在秦方好答案的旁邊,邊講解邊板書,將答案寫在黑板上。

在老師宣布她寫錯的時候,秦方好覺得難堪極了,丟死人了。

她能感覺到有人在小聲地說著——

“什麽啊?也就這樣?還以為多厲害呢,上節課還問蘇老師為什麽不教變式,可給她裝到了。”

“你以為她為什麽會被趕出重點班?還不是和那位早戀?一顆,啊不對,兩顆老鼠屎,壞了兩鍋湯!”

兩人聲音並不大,說著說著還捂嘴笑。

秦方好哪有經曆過這種事情?

老師還準備叮囑她兩句,讓她下次做題的時候再細心些。

秦方好已經快哭出來了。

老師也沒想到這重點班的學生這點挫折都受不了?

也沒再叮囑什麽,“行了,坐下吧。”

又走到門口,讓原也進來了。

原也的眼睛恨不得長在頭頂,似乎不覺得自己錯了,進教室的時候還用肩頭撞了一下老師。

老師也顧不上因為他浪費剩下人的時間的。

這個班還是有人考高考翻身的。

他們或是學習方法不對,或是學習效率太低,或是認真學的時間太晚……

不管怎麽樣,有人在認真學,他們做老師的就得認真教。

秦方好覺得這些老師講得太簡單了,並不是這些老師隻能講這些簡單的。

而是這個班的學生,高一高二的時候基礎就沒有打好。

現在高三總複習,說是複習,其實還是給他們打基礎。

悟性好些的自己會找變式刷,不會就去辦公室問。

悟性不好的,基礎都不牢,刷那些變式又有什麽用?

秦方好在重點班,基礎什麽的打得都很牢,甚至有些簡單的變式對於他們也算是基礎。

她當然覺得他們這些老師講得又慢又簡單。

老師們又不是為她一個人服務的,要照顧到更多的學生。

原也回到座位上,老師讓他當著秦方好的麵出去罰站,他覺得在秦方好麵前丟了臉。

秦方好則是在慶幸,還好原也沒有看到剛才自己出醜的樣子。

心裏又十分矛盾,想起要不是自己使小性子,兩人也不會被老師搞這麽一出。

煩死了,怎麽到了那個班,都有老師管那麽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