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漫無邊際的黑,透不進一絲光亮。
疼,撕心裂肺的疼,隻輕輕一動,那個地方就撕裂般的疼,身上的各種小傷口也在隱隱作痛。
楚奈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眼前永遠都是一片黑,什麽都看不見,隻能靠用手探索。
可摸了半天,她始終都在石板**未動分毫。
逃不掉。
這是楚奈腦海裏唯一剩下的一個念頭。
魔域無邊無際,她一個法力不怎麽厲害的瞎子連一張床都下不去,她現在似乎隻能躺在這,任憑祁珩予取予求。
跟隻金絲雀又有何分別?
“吱呀——”
門被推開的聲音,楚奈下意識地抬頭往聲源處看,可目光所到之處一片黑暗,隻能聽到腳步聲,看不見人。
那人沒有說話,緩緩地走到她身邊。
楚奈抿了抿唇,並沒有先開口說話的意思,而是在心裏想來的人會是誰。
若是祁珩,沒必要這般不動聲色地來到她這,可其他人,也不可能在祁珩的魔域中肆意走動。
良久的沉默。
那人不說話,楚奈也不說話。
就這般又僵持了會兒,她感覺到那人坐到了石板床邊。
會是誰?
楚奈睜著一雙空洞的眸,可縱使她再努力,仍然還是什麽都看不清。
她此刻算不上體麵,被祁珩撕碎的衣裳被她摸索著撿起,一點接著一點地搭在身上,綁在身上。
空氣中隻有呼吸聲,突然,楚奈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一隻手輕柔地撫摸,似乎是在摸著一塊絕世珍寶,輕柔又小心。
這不是祁珩!
她握了握拳,下意識地歪了歪臉,避免那人的觸碰。
難不成,祁珩把她送給了別人?
這想法出現的一瞬間,楚奈隻覺得喉嚨一梗,劇烈的苦意湧上心頭,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嗬。
祁珩在她身上發泄完了怒火,轉頭就把她送給了別人?
恨意鋪天蓋地地襲來,她被當成了一個玩物,可笑的是,她肚子裏還懷了祁珩的孩子。
“你,還好嗎?”溫柔的聲音中帶著憐惜,在她臉側的手止不住地抖動,似乎是在極力壓抑痛苦。
咦?
出乎她意料,那人竟突然問出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安慰來。
楚奈心頭一驚,這人的聲音,好耳熟,好像在哪聽到過!
“你是誰?是祁珩讓你來的?”她皺著眉,眼珠子一轉,急切問道。
出口的聲音嘶啞難聽,她每說一句話嗓子就好像在吞刀子!
可那人卻又不說話了。
該死!
楚奈又往後縮了縮,或許那人得了什麽命令不能多說,她又忍著疼開口問道:“你,你是祁珩派來的嗎?”
“不是。”那人回道。
“那他知道你來我這嗎?”楚奈又試探性地問道。
“不知道。”
不知道?
楚奈眉頭皺得更緊,既然不是祁珩派來的,那他怎麽可能進得來這裏?
他,能瞞過祁珩?
想到這一層,楚奈的第一反應是趕緊湊近那人,低聲懇求道:“你能不能幫我,帶我出去?”
她現在就如同詩宜欣一般,祈求有人能救她出去。
她不想當祁珩的禁寵!
那人又沉默下去,沒有一點聲音。
“求求你!”
楚奈伸手一摸,摸住那人衣角,死死地攥在手裏,“你能不驚動祁珩來到這,一定有帶我離開的能力,求求你幫我這一次,往後不管刀山火海,我都可以替你!”
她知道她的請求很過分,但這突然出現的人,是她唯一的機會。
“……”
“對不起。”
溫柔的聲音終於響起,但說的話卻並不是她想聽的。
“我沒有辦法幫你。”
他不願意。
楚奈緊了緊捏在手裏的衣角,臉色唰地變得蒼白,嘴張了張,終究還是將祈求的話全數咽了下去。
她不該強人所難。
祁珩有多強大,她昨天便體會到了,這人能進來,說不定是用了什麽秘法,沒有辦法……就是帶不了她一起。
“抱歉。”
鬆開緊握的一抹衣角,頹然地縮回牆壁角落,木然地看著前方,如同一隻沒了感情的提線木偶。
“對不起。”
“啪——”
溫柔聲音落下的一瞬間,門被人用力推開,隨後又“啪”的一聲,門合上了。
“今日事務不多,本尊半天就解決了。”
是祁珩的聲音。
“本尊已經處罰了那兩個沒給你送早飯的小妖,擔心你餓著,本尊親自拿了午飯來。”
聽著祁珩走過來的腳步聲,楚奈渾身繃緊,警惕地握緊雙拳。
昨天祁珩做完那事後就離開了,沒有片刻溫存,倒是沒忘了動用契約,把她的法力全封起來。
現在她真的就像隻菟絲花,沒有一丁點殺傷力。
祁珩坐上了石板床,楚奈聽到湯匙和碗碰觸的清脆聲。
本是極為空靈的清脆聲,可因為發出這聲音的是祁珩,楚奈隻感覺頭皮發麻,又往後使勁擠了擠,哪怕背已經緊貼冰冷的牆壁。
“吃點吧,來。”
祁珩聲音淡淡的,楚奈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在自己嘴邊,食物的香味縈繞在鼻腔,刺激味覺和胃部。
她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張嘴,本尊親自喂你。”祁珩說話依舊冷硬,雖然他已經在刻意溫柔。
不對勁。
楚奈斂了斂眸,祁珩絕對不會親自喂人吃飯,哪怕之前他們在一起時,她都沒有過這樣的待遇。
飯絕對有問題。
默默垂下眸不說話,楚奈也不張嘴,任憑祁珩舉著湯匙在她嘴邊,一言不發。
“張嘴。”
祁珩再次開口。
楚奈依舊不搭理,一點聲音都不發。
她在用這種可笑的方式抗拒。
“本尊最後再說一次,張嘴!”祁珩沒了耐心,聲音中刻意偽裝的溫柔消失,反而自然一些。
楚奈當沒有聽見一般,依舊低著頭。
“嗬。”祁珩徹底沒了耐心,將碗一扔,欺身上來!
碗勺碎裂的聲音不小,但還好楚奈要有準備,隻是瞳孔一縮,並未有什麽大的動作。
“本尊隻是讓你看不見,沒讓你聽不見,你是不想搭理本尊,是嗎?”
肩膀被人推著抵上冷硬的牆,楚奈咬緊牙一聲不吭。
她還記得昨天的事。
祁珩的動作實在太過於猛烈,她招架不住,呻、吟、聲和痛苦的喘息響了整場,喊得她嗓子沙啞。
那時候,疼反而算不上什麽,祁珩的各種汙言碎語才真正擊破了她的心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