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辦法,解決這個問題,這幾天,你能稍微安撫一下祁珩嗎?”迦樓羅輕聲問,祁珩現在狀態並不是多好,他其實是有些擔心的。
楚奈聞言,垂眸沒回話。
就算迦樓羅不說,她也肯定會跟祁珩和解。
但和解也隻是和解,她原諒祁珩做的所有事,因為那不是出於他本心,可經過這一遭,她已經不再想接觸情愛之事。
若迦樓羅真的能找到辦法,她就回鮫人族,餘生好好修煉法術,成長為一個能夠庇護鮫人族的公主。
若找不到......
楚奈握緊手裏茶杯,又猛地擲到桌上。
迦樓羅:?
“我知道,那就拜托你。”她看著迦樓羅,輕聲道。
“放心。”迦樓羅鬆一口氣,他才是最急的,風神馬上消失,他消失的時候,桃花源也會隨之敗落,他必須趕緊幫楚奈,讓她完成任務,重返天界。
這般想著,他跟楚奈告別,轉身離去。
楚奈看他出去,在原地呆了一會兒,她很希望迦樓羅能找到法子,不止是殺祁珩的難度太大,還有,她現在已經不恨他,自然也不想再殺他。
起身稍微整理了下自己,她推門出去。
一路問著小妖,她成功找到祁珩的寢宮。
楚奈走到宮門前,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突然有種想逃跑的衝動。
還是麵對不了。
咬緊牙關,她抬手搭上門,門上沒鎖,也沒有任何禁製,她隻需要輕輕一推,就能進去。
指尖輕觸木門,她猶豫很久。
閉眼低頭,她努力做心理建設,說來也怪,之前不知道真相時,她能完美地麵對祁珩,但現在知道真相,她反而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祁珩有一句話說得沒錯,傷害還在。
她心疼祁珩的同時,也忘卻不了那些傷害。
“吱呀——”
門突然傳來聲響,楚奈心裏一驚,趕忙抬頭,正對上一雙淡漠又悲傷的眸。
這!
楚奈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跟祁珩拉開距離。
“你,你怎麽...”祁珩也沒想到一開門會遇到她,他同樣震驚地待在原地,一言不發。
“咳,”楚奈幹咳一聲,緩解尷尬的同時也給了自己時間思考,思考接下來該說什麽,“我來看看你,雙魂離心咒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這話一落,祁珩呆愣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都是我的錯,我...”
“不是。”沒等他說完,楚奈及時打斷他自責的話,她今天來此可不是為了聽祁珩的‘懺悔’,“跟你沒關係,是害你的人的錯,你也是受害者,不比我好到哪去。”
她和祁珩,都被這咒術弄得傷痕累累。
“你這咒,是詩宜欣下的?”
“不是,是他們宗門宗主所下。”祁珩小聲回道。
哦——
楚奈悄然鬆口氣,也對,詩宜欣那樣的性子怎麽可能會下這種咒術。
楚奈偷偷抬頭,看了祁珩一眼,祁珩也一直低著頭,嘴張開又合上,似乎也在猶豫著要說什麽。
見此,楚奈深吸一口氣,一狠心開口道:“要不,我們聊聊?”
“好。”祁珩趕緊回道,生怕自己錯過一樣。
“那,進去?”楚奈指了指祁珩身後,她發現自己一開口,之前的緊張和尷尬全都消失不見了。
果然,隻要一開口,就能順理成章地說下去。
“啊,好。”祁珩垂眸,趕緊把門推得更開,而他則側過身,給她騰出寬敞的空間。
楚奈點頭,從祁珩身側走過去。
祁珩的主殿她不是沒見過,隻不過是很久之前的事。
再次看見這熟悉的寬闊地方,楚奈心裏難受,這裏跟之前相比並沒有多少變化,可她和祁珩之間,卻變了很多。
“你,咳咳,坐這吧。”祁珩東找西找了半天,最後才從一個犄角旮旯裏找到個迦樓羅很早之前放他這的兔毛軟墊,趕緊給她墊在後背。
楚奈看了眼軟墊,猶豫片刻,還是走過去坐下,她不想拂了祁珩的麵子。
嘴角勾了勾,她道:“怎麽不用法術,隨便變出來一個就好了。”
祁珩聞言一愣,似是才想起來自己有法術一般,呆呆地點了點頭,“對,是的。”
說著,他走到另一邊坐下,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又趕忙低頭,好像害怕她看他。
他...是在害怕?
楚奈下意識握了握拳,現在的祁珩一點都不像最開始時她認識的那個祁珩,以前的祁珩,冰冷且強大,哪有過這種小心翼翼又畏懼的模樣?
不知為何,她心裏發疼,難受得緊。
“尊上,你別緊張。”
她盡量放輕聲音,柔聲說道。
到頭來,竟還是她在安慰他。
然祁珩聽她這話,卻白了一張臉,說話聲帶著沙啞,“你叫我祁珩,別叫尊上。”
“...好。”楚奈斂眸,“接下來我想說的事,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結局,也請尊...祁珩你,好好想清楚。”
話落,她不再看祁珩,直接開口說自己的想法——
“從前的事,我不怪你,你也是被人陷害,至於報仇,你自己看著去做就好,我不想再牽扯進這些事情中,鮫人一族,我必須要複活,這是我現在還活下去的動力。”
“我跟迦樓羅說過,他去給我找辦法,找到了皆大歡喜,找不到...”
楚奈停頓一下,沒再說下去。
她瞅準時機抬頭一看,果然看到祁珩越來越蒼白的臉色。
害,就算難受也還是要說的,畢竟,破碎的鏡子無法再回到最初,當愛被消磨,不是能輕易回來的。
“我們之間的那些事,畢竟都已經過去很久了,我們現在,也不可能再回到之前那樣,所以...”
祁珩突然猛地抬頭,一雙濕潤的眸緊緊盯著她。
忽然對上祁珩的眼睛,楚奈呆住了,短暫的尷尬過後,是震驚。
祁珩...好像快哭了。
手指快速回攏,她握緊拳,任由指甲掐住掌心。
她下意識低頭,卻在看到地麵的一瞬間,又將頭抬了起來。
接下來的事,她必須直麵祁珩去說,若是一再逃避,隻會糾纏不清,亂亂糟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