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燦爛的金光照亮整個天空。
楚奈抬頭看去，一個又一個星星點點的金點衝入雲霄，在天空迅速炸開，化作煙火，絢爛一時又很快消失，但緊接著，又會有另一個金點衝上去，再次炸開，繼續照亮黑暗天空。
有點意思。
沒被煙花吸引，她收回視線，四處尋找祁珩的蹤跡。
最後，她在湖中看到正劃船過來的祁珩。
祁珩今日特地穿了一身豔麗的紅黑底色的內衫，外罩一層鎏金紅黑紋薄紗，頭發隻一根紅繩束縛，修長指節彎起，金色煙花時不時亮起，湖麵被船槳劃起的漣漪劃也時不時被照亮。
很好看。
楚奈定定地看著祁珩劃船到她身前，嘴角勾了勾，“這件衣服很好看，很襯你，比之前的純黑要好看很多。”
“還記得之前，我們一起去人間，那時候你很想劃船，但凡人很多，我們隻能放棄。”祁珩說著，緩緩從船上走到岸邊，“今天，這艘船是專門為你而來。”
“祁珩，我記得我昨天說過，你不會也來一出前腳答應，後腳反悔的事吧？”楚奈將頭歪一旁，不看祁珩，她怕自己的眼睛中會暴露什麽不該暴露在祁珩麵前的情緒。
“我沒有後悔。”祁珩隻能看見她側臉，但他依舊興致盎然地開口，“往事不可追，但來日尚且空白，我有從頭再來的勇氣，讓你再次動心。”
再次動心？
楚奈無奈一笑，何來再次動心，她對祁珩的心，從來就沒斷過。
隻不過，以前是真愛最大，為了愛，完全可以奮不顧身，不去計較別的事，一心隻撲在祁珩身上。
現在經曆了這麽多，她清醒不少。
雖然所有的一切隻是一個陰狠的咒術在作祟，但卻讓她體會到自己有多沒用，她和祁珩之間的關係有多麽‘不平等’。
“祁珩，”她想說清楚，“你不用這樣，或許之前我很恨你，但得知你是因為中了咒術後，恨已經全變成了心疼和難過。”
祁珩見她轉過身，一刻不停地緊盯她雙眸，想從其中得到些‘線索’。
“我對你，一直都會心動，你甚至不用做這些，你隻管站在我麵前，對我說一句‘我愛你’就足夠讓我淪陷，但經曆了這麽多事，我覺得我們是真的不合適。”
“為什麽不合適？”祁珩皺了皺眉。
“你我之間差距太大，若你不開心，隨時都能殺了我，跟你在一起，我已經得不到安全感了。”
楚奈臉上閃過悲傷，是祁珩讓她明白愛的美妙，也是祁珩讓她知道安全感從不能依靠別人，以前的她會因為祁珩高高在上的身份和強大的能力而驕傲，而感到安全。
可現在，她知道安全感隻能自己給自己，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隻有自己強大，才會在任何情況下都不畏懼。
祁珩沉默了。
他從未以這個角度想過這件事。
“若我有一天能變得跟你一樣強大，在你手下完全不落下風，我才敢去談情說愛。”楚奈低下頭，目光往湖麵看去，天空中，金色煙花還在閃耀，一聲又一聲的轟鳴聲讓她心裏莫名煩躁。
抬手一揮，陣法快速飛過去，攔住那些即將炸開的煙花。
“你知道的，我永遠不可能成長為跟你一樣強大的存在。”她淡淡地收回手，轉身就往外走。
他們之間，沒有可能。
連迦樓羅和狻猊那樣的都敵不過祁珩，她這個想法，相當於給兩人之間判了個死刑。
“......”
祁珩側身，看著離開的楚奈，他並沒有攔她，幫她解開亭湖禁製，看著她離開。
跟他一樣強大嗎？
閉了閉眼，他伸手，摸出放置在心口的神櫻眼。
若是能夠打通天界，或許天界裏的充沛的靈力，真能讓楚奈突飛猛進呢？
......
迦樓羅漫無目的地走在魔域的路上，路過的小妖小魔們都親切地跟他打招呼，但他一個都不想搭理。
西王母娘娘說了，殺祁珩是天界派給青女的任務，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但若是青女完不成，天界會不會派更厲害的神仙來？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聽西王母娘娘說過天界的神仙劃分，所有神仙都有自己的職責，各司其位，沒有一個多餘的空位，換句話說，天界不養閑神，每一位神仙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青女掌管降雪，自降生以來便擁有降雪的能力，天界最厲害的，是武神。
武神的攻擊力比青女高的絕對不止一點點，或許娘娘所說的，祁珩不會死，是不會死在青女手上，若是別的神仙來，會不會直接讓祁珩灰飛煙滅？
迦樓羅實在頭疼。
想著事一路走，等他反應過來時，他才發現自己居然到了給楚奈住的自己以前的房屋。
迦樓羅抬頭看著這間熟悉的屋子，這是最開始時，魔域初開，祁珩剛收服各種大大小小的妖魔，最後選在將魔宮建在這。
他是在魔宮建立後不久來投靠祁珩的，當時祁珩大手一揮，讓他隨便挑一間。
他選擇了這一間。
“叩叩——”
輕輕敲響門，木門傳來沉悶的回響，迦樓羅等待楚奈為他開門。
他，相信娘娘。
“吱呀——”
門被推開，楚奈眼眶紅紅的，特地低著頭不看他，“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我找不到別的辦法。”迦樓羅不知楚奈為何難過，但他沒那閑工夫去問，“現在隻有一個法子，就是你我最不願意的那個法子。”
說著，他伸手探進衣服，下一秒，他拿著龍鱗匕首出來。
金光閃閃的光芒縈繞在匕首上，楚奈驚訝地抬頭看他，滿臉不可思議，“你要幫我？”
他明明是祁珩身邊的人，為什麽會選擇幫她？
楚奈十分不解。
“嗯，我要幫你。”迦樓羅麵無表情，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有位故人想讓我幫你，我答應了。”
嗯？
故人？
楚奈不理解，什麽故人能讓他選擇殺掉祁珩？
“別問。”迦樓羅及時打斷她接下來的提問，他臉上滿是疲憊之色，已經完全沒有那個精力去回答楚奈的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