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沒有外人，不必多禮。”
皇上麵帶微笑，神態溫和，完全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南笙不敢多言，謝恩起身，“多謝皇上。”
皇上看向傅鴻軒，言語欣慰，“軒兒，你眼光不錯，南愛卿深得朕心。”
傅鴻軒連忙回稟，“國公府出來的人自是有過人之處，更何況科舉初試上阿笙一舉奪魁，此等難得之人，兒臣自然是先引薦於父皇。”
皇上也很滿意的點頭，忽是想到了什麽，上下打量一番南笙。
“幾個月前國公府不是嫁過一個女兒，你身為大小姐，難道是溫千宸的世子妃？”
“皇上容稟，臣女還有一個妹妹名為南昭，三個月前與世子成親的人正是小妹。”
皇上皺了皺眉，似覺得哪裏不對，“朕記得當初與世子婚配的是長女，怎麽變成了南昭？”
南笙向前一步，斂衽一禮，語聲婉轉道，“家妹與世子兩情相悅，心意相通，南笙豈有不成全之禮。”
皇上似察覺到了什麽，抬眸看了眼傅鴻軒，傅鴻軒也回以眼神。
皇上這才微微點頭道，“南愛卿不僅聰慧過人，還大度寬容，實屬難得。”
“父皇。”傅鴻軒上前一步，“咱們今晚是祝阿笙初試奪魁的家宴，怎麽還敘起往事了呢。”
“哈哈……”皇上又是一陣朗笑，“軒兒看中的人，又怎能錯得了，宴席已經備下，咱們入席就是。”
說完，便先一步離開了偏殿。
傅鴻軒見南笙臉色不好，即刻走在她身側，低聲撫慰，“不用緊張，一切有我。”
他的話如同一股暖流衝散了南笙心中的不安，滿是感激的看他一眼，重新調整了自己的心情。
月明星稀。
宴會結束時已經臨近子時。
身上殘餘的酒香仍未散去，二人閑庭信步，沐浴著月光向著宮門過去。
許是喝了些酒的關係，南笙的臉上微微泛著紅暈，為這寧靜的月色平添了幾分嫵媚。
沿途的紅牆綠瓦、雕梁畫棟，見證著二人的身影，一種特殊的氣氛，莫名而生。
“阿笙。”傅鴻軒忽然開口，止步看她，“你為何要做官？”
南笙也停下腳步，微微垂眸，“我朝以男子為尊，我南家又無男兒，總不能以後指望夫家在慶安立足，女子科舉，是我唯一的出路。”
傅鴻軒不明，“當真是這樣麽，且不說你的才華，若是嫁與心愛之人，共度一生有何不好？”
南笙垂首微笑，“我若是尋常家的民女子，便可以抱此想法，但我是國公府的長女，殿下以為我會有很多選擇麽？”
說完便眉目真摯地看著他，像傅鴻軒這種聰明人，怎麽會問出這樣的話？
傅鴻軒心頭莫名一緊，忽然就想通了什麽，“參加科舉的女子，隻要勝任女官，便可以不參加秀女遴選，阿笙的最終目的莫非是不想入宮？”
點到為止，這個理由足夠讓傅鴻軒相信了。
南笙俯身行禮道，“殿下英明。”
傅鴻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微微一笑，“可否詳說？”
南笙稍作沉思，轉身繼續走向宮門，緩緩說道，“宮中生活看似榮華富貴，實則如牢籠般令人窒息。吾輩誌在四方，豈願成為宮廷爭鬥中的棋子？”
傅鴻軒也點頭讚同，“你能有此番見識，實屬難得。的確，宮中生活並不適合所有人。”
盡管他表麵上對南笙的說法表示認同，但眼神中依舊疑慮未減。
在他看來，南笙的決斷或許並非如此簡單，但也深知，有些事情，不必過於追根究底。
行至宮門。
南笙忽像是想到了什麽，連忙將玉佩從身上拿出，“今日進宮之前，我便將玉佩收在身上等著還給殿下，卻不曾想入宮後緊張得一時忘了，現在才想起，還請殿下不要見怪。”
傅鴻軒看著那玉佩皺了皺眉，“我說了這是你的東西，為何要一直給我？”
南笙輕咬下唇，“玉佩貴重，南笙不能接受。”
“怎麽會貴重。”傅鴻軒不以為然，“像這種玉，本殿下宮裏要多少有多少，你若是喜歡我可以再送你兩個，至於這個，既然已經到了你的手中，就別想著再還回來了。”
南笙無奈，隻能將玉佩收下，屈身感謝，“如此便謝過殿下了。”
小廝已經將馬車停好，南笙剛要上去，又想到了什麽，回身詢問，“殿下，有一事我想向殿下請教。”
見人忽然認真，傅鴻軒也收住了神色，“你說。”
“科舉終試在半月之後，不知那時也是殿下監考嗎？”
“是我。”傅鴻軒察覺出南笙話裏有話，眉峰一蹙，“怎麽了？”
南笙微微垂眸，她隻是忽然想到，這一世的科舉終試時間段，正是上一世她落入綁匪手中的時候。
雖然這一世改變了事態發展，但眼看時間接近她的心中還是緊張，終試是她最重要的日子，可千萬不要出什麽差錯。
幾番深思，扯出一抹笑容，“沒什麽，我就是想著這次的初始我能發揮好，許是有殿下的庇佑，若是在終試的時候還能遇見殿下，我的心裏會踏實一些。”
甭管真假，傅鴻軒還是被這句話暖到了。
“你若需要，我一直都在。”
傅鴻軒說的認真，月光下，他雙目清澈，神情堅定，南笙隻覺得心底的某處仿佛被什麽東西撥了一下，**出了些許情緒。
坐上了回家的馬車，傅鴻軒佇立在宮門外，望著馬車漸行漸遠。
他唇上揚著笑，陶醉又深邃的眸底讓人琢磨不透在想著什麽。
……
許是酒勁兒上頭，走了沒多一會兒，南笙便覺得昏昏沉沉，閉上眼睛小憩了一會兒，忽然察覺到馬車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了。
她心生疑惑，掀起車簾，卻見馬車停在路中央，而眼下的這條街並不是前往鎮國公府的街，就連趕馬車的小廝也不見了蹤影。
從車上下來，月光把她的身影拉出去很長，四周寂靜，給她的感覺很不好，剛準備回府，忽察覺到周圍有細碎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