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書寧說變臉就變臉,讓頭一回長時間跟許書寧打交道的程垠完全摸不到她的命門。

他在今日約見許書寧之前,仔細的分析過許書寧的性格、經曆和處事風格。

許書寧聰明、有能力、果敢又膽大,能柔能剛,看上去好似沒有破綻。

但他看人,更喜歡關注其它的點,她發現許家人對許書寧都不好,在外麵好像是眼裏容不得沙子的許書寧,在許家的表現相對而言完全可以說是沒有脾氣了,她對許家人的容忍度出奇的高。

甚至對跟她是對立麵的苟氏都完全沒有什麽脾氣。

換一個人,肯定早就把苟氏用一根手指頭給摁死了。

所以他對許書寧打了親情牌。

但現在看到許書寧的這個表現,他並不是很滿意,故而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跟許書寧說。

許書寧知道程垠想完全拿捏她,但她就算是現在詐程垠,都不想表現出完全被他忽悠和控住的情況。

程垠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道:“現在你答應跟策兒定親,我就告訴你。”

荀策有些緊張的看著許書寧,這份緊張裏頭有著他自己都感覺不到的緊張。

她最開始的時候是不喜歡許書寧的,甚至覺得這個女子太過很辣無情,膽子太大,完全不像她的容貌那般軟糯。

但隨著後麵他三觀的重組,他逐漸理解到了父母一開始就對許書寧的欣賞,也理解到了方如烠為何那般幫許書寧。

他意識到這些的時候,許書寧已經完全不需要他的幫助了,甚至他還要處處跟許書寧學習。

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喜歡上了許書寧,所以他才會答應這次的計劃。

他心裏的最深處,是期望許書寧能答應的。

但他也知道,這個願望很渺小。

果不其然,他看到許書寧微微開口:“程先生,您似乎是搞錯了主次,對於我家裏人如何對我這個事情,我希望他們能對我好一點,但現在又已經習慣了。”

“所以,我這個想法並不是很迫切。”

“再說一句難聽的,我這把年紀了,遲早是要嫁人的,嫁去旁人家,我自己家裏的事情都處理不完,回家的時間少之又少。”

程垠閉口不言。

許書寧真的是一個難得的清醒之人。

他看向永定伯夫人,希望永定伯夫人說點蠱惑許書寧的話。

永定伯夫人跟荀策也是一樣的想法,雖然機會渺小,但她還是萬分真誠的道:“小許大人,我們家是什麽情況您也清楚,我們過去雖然有些誤會,但都已經坦誠相待了。”

“策兒和我們府上雖然有很多不足之處,但我們能保證,可以做到一切以你為先,所有的資源都給你助你高飛,你也不用擔心策兒有什麽壞心思。”

她頓了一下道:“我們也不會讓策兒納妾,保證他隻有你一人。”

這態度,誠懇到讓人挑不出毛病。

許書寧如果沒有跟方如烠心意相通,說不得就會跟他們談一談條件,讓荀策上門什麽的。

但現在她有了喜歡的人,便是做戲都不願讓方如烠心中有隔閡。

她看向永定伯夫人和荀策:“程先生是隻有這個條件,還是我答應這個條件之後又會讓我配合做其他的事情?”

永定伯夫人和荀策麵色一僵。

許書寧不會直接說拒絕的話,她直接拒絕顯得她好像很不識抬舉,很不懂事一樣。

把問題拋出去,且讓他們自己去想吧!

說得那麽誠心,說到底,也不過是想把許書寧綁住而已。

永定伯府的小心思真的很多,但他們不明白,小心思越多的人,月不能成大事,也越又不高。

程垠見許書寧如此敏銳,也明白下次再讓永定伯府幫他喊許書寧過來不容易,所以咬牙道:“我的確是有事想求小許大人。”

“我跟程遊,是父子,此事小許大人已經知道了對吧?”

許書寧:我還真不知道。

不過這程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啊,到處生孩子,生了孩子到處丟,他把自己當什麽了,種馬嗎?

安寧公主知道她自己的頭頂如此綠嗎?

永定伯夫人也微微詫異的看了許書寧一眼,她並沒有跟許書寧說這個事情啊,她怎麽知道的?

同時她也在心裏也有些慶幸,慶幸她幸好跟許書寧漏了一些,也慶幸許書寧不厭惡荀策,否則她們一直這麽下去,隻怕是在劫難逃。

許書寧沉穩一笑:“知道。”

“我在很早之前就懷疑了,到這事情跟我沒什麽關係,所以我也就沒有說什麽。”她目光一轉:“但,他現在做了讓我厭惡的事情,所以我才點程遊的。”

程垠含笑道:“小許大人重情義,我很能理解。”

“但我之前一直被安寧打壓,遊兒的母親被安寧害得早逝,我幫不了他什麽,他想要報仇,就隻能讓自己站得足夠高,才能為他母親申冤。”

“他並無害方大人的意思,隻是想再往上走一走,而且皇上那麽信任方大人,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對方大人如何的。”

許書寧看到他們這麽慌,所以猜測程遊已經做了背叛方如烠的事情。

現在聽到確定的答案,她心裏還是忍不住怒火中燒。

他們把方如烠當什麽了?話是這麽說,但她猜測事情肯定不小,否則不會驚動皇上,他們也不會遮遮掩掩。

“你們如此不坦誠,我覺得沒有再談的必要。”

“你們應該知道我不是蠢人,否則也不會選擇跟我合作。”

程垠道:“我們隻是拿了他一個奏折,並沒有對他做什麽。”

那就是很重要的奏折了。

他們拿走了,方如烠都還不知道,隻能是過去的奏折。

方如烠寫了又沒有呈上去,說明奏折的內容有些敏感。

許書寧短時間已經分析出了輕重,就是不知道方如烠聽到了沒有。

她頷首:“你們如此坦誠,我願意與你們合作。”

“你們需要我為你們做什麽?”

程垠道:“幫程遊坐上刑部侍郎的位置。”

“程先生還真是好看我,我這三品官位都還沒有坐熱乎呢。”

“小許大人過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