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書寧聽得陣陣發笑,她想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理解周氏是怎麽想的。
她不去嫉妒、不去對付許同方的女人,反而來對付她這個親生女兒。
周氏這顛倒黑白,神奇的腦回路,也是常人難及的。
她緩緩起身,輕飄飄的道:“父親後院的人,我覺得太少了,過些日子,我會給父親物色一房美妾。”
周氏看向許書寧,驚恐的道:“不可以!”
“我原本以為娘不在意,看不到父親的姨娘那些呢。看來也是能看得到的,隻是你不敢去欺負她們,所以隻有把氣往我身上撒。”
周氏被許書寧刺激到了:“我是你娘,我心裏不痛快,拿你撒氣又怎麽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時時刻刻都向著我、護著我、哄著我、以我為主,我說什麽你都聽,是你不孝,不是我這個當娘的不好。”
是啊,她上輩子就是那樣的,周氏說什麽她都聽,然而,她唯一一次請求周氏幫忙,請求她幫忙照顧一下安安,她的安安就被他們害死了。
“娘和父親還真是天生一對兒。”同樣的虛偽到令人作嘔。
同樣的喝了人家的血還要罵人家的血腥。
“既然娘已經知道我不孝了,那我也就跟您明說了,以後你惹我一次,我就會給父親身邊送一個美人。”
她說完就走了,不想跟周氏再呆在一起,怕聽多了周氏那荒謬的言論,被周氏惡心死了。
不知道是因為太累了,還是其他的原因,許書寧走到院子忽而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身體虛軟地朝後倒去。
寧惜和寧蕊雙雙驚呼:“小姐……”
她們反應很快,及時上前扶住了許書寧,沒有讓她摔倒在地上。
屋內的周氏聽到二人的驚呼,起身出來,看到許書寧暈倒,連忙上前來。
寧惜和寧蕊都沒有搭理她,寧蕊讓寧惜扶著許書寧,她將許書寧背起來,同寧惜道:“你快去請大夫。”
寧惜把眼淚憋了回去,重重的點頭,而後甩著兩條細腿兒飛快往外跑。
寧蕊也腳步飛快的背著許書寧回去,周氏心頭惶恐,她不會把許書寧氣死了吧!
若是把許書寧氣死了,夫君是不是以後都不會理她了?
她臉色雪白的跟著寧蕊,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卻是被人攔下了:“夫人,大人說了,您不可出門。”
周氏大力將阻攔她的人推開,咆哮道:“你沒看到大小姐出事了嗎,竟然還敢攔著我!”
攔她的人還要說什麽,卻是在對上周氏的目光之後默默把話吞了回去。
周氏的目光太過駭人了,好似惡鬼一般,跟她平常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直到周氏走遠,她才咽了咽口水,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連忙跑去找許同方。
許同方聽聞許書寧暈倒了,放下手中的事情趕了過來,看到神不附體的周氏,沒有再說什麽,也沒有趕她回去禁足。
他過來的路上聽說了許書寧考完回府什麽都沒有做就去看周氏了,即便是周氏給她下了毒,但她對周氏依舊還是孝順的。
許同方把這事情完全給誤會了。
周氏見許同方沒有攆她的意思,哭得愈發淒慘了,好似許書寧死了一樣。
許同方微微動容我,溫聲勸了她幾句,周氏就順勢依靠在許同方懷裏,哭得好不可憐。
寧蕊和寧惜看著周氏這般,心中作嘔。
二人憤恨的想著,周氏最好祈禱許書寧沒事,否則便是惹了許書寧不高興,她們也是要惡心惡心周氏的。
寧遠帶著鋪子的賬本和一個月的收益等候在尚書府的不遠處,先前許書寧就給他說了的,等她考試完了就把賬本和收益拿過來。
他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許書寧出來,不過他也不著急,想著或許是許書寧考試太累,這會兒在休息。
直到天快黑的時候他才看到一道身影過來,卻不是許書寧,而是寧惜。
他快步迎了過來,看到寧惜紅彤彤的眼睛,嘴邊那句怎麽是你變成了:“誰欺負你了?”
寧惜看到哥哥,就像是看到了依靠,眼淚再也憋不住了,哭著把府裏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
末了道:“夫人真的是太壞了,比二夫人還壞。”
饒是寧遠遇到過很多壞人,也不相信人心,但聽到發生在許書寧身上的事情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震驚。
許是許書寧平常給人的感覺太過穩重厲害,以至於讓寧遠忽略了她的年齡和處境。
他歎息著道:“想不到小姐竟是這般不易。”
他沒有在尚書府,許書寧也不會跟他們說她的處境,原本許書寧小小年紀就有錢開鋪子,買人這些也是自己做主,他還以為許書寧即便是有個二娘,沒有在許同方身邊長大,但在府裏也是過得不錯的。
親娘心狠,父親重利,二娘總想害她,嫡妹爭寵……
他安慰了寧惜一會兒,柔聲道:“你也別哭了,仔細把眼睛哭壞了。”
“小姐在府裏處境不好,你和寧蕊往後凡是多些心眼子,莫要讓人利用了。”
寧惜點頭。
寧遠把賬本也銀票給了寧惜,叮囑她好好伺候許書寧,因著時間不早了,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從尚書府這邊走了之後卻沒有回鋪子和他們住的小院,而是去了大理寺。
這會兒大理寺早就過了下衙的時間,但依舊燈火通明。
方如烠聽到說許書寧鋪子上人來找他,心中閃過一抹疑惑。
他是下午的時候回來的,原本是想趕著中午的時候回來去接許書寧的,但路上出了點意外,就耽擱了時間。
“讓他進來。”
寧遠進了大理寺眼睛並沒有四處亂瞟,跟方如烠見禮過後便道:“小人冒昧來打擾,是為了東家……”
他把許書寧被周氏下毒,拖著病體去考試,後又被周氏氣暈的事情跟方如烠說了。
是的,寧惜直接跟寧遠說的是周氏把許書寧氣暈了。
方如烠聽到周氏給許書寧下毒,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樣。
當日在船上,他若是失手將周氏射殺,是不是就沒有這些汙糟的事情了?
寧遠隻覺得他的話音落下之後,周圍的溫度一寸一寸的降低,他原本還算直的腰,不由自主的往下壓了壓。
他感覺到了濃烈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