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蘇燦和郝文心跟著蘇安安到地方之後他人蒙了。
工地?
“為什麽會來這?”兩人同時問道。
蘇安安把身後的溫蒂拉了出來,“來,體驗體驗工地吧。”
“不了,不了我都要累死了。”
溫蒂連連往後退,蘇安安扣住她的胳膊,“現在是他們吃飯的點,不讓你幹活。”
“真的假的?”
“真的。”
“那就行那就行。”
溫蒂此時已經完全顧不得什麽形象,一心隻想休息趕緊逃離蘇安安的魔爪。
郝文心拽住蘇燦,“怎麽跑這來了?”
“安安說她有別的想法,就來這了。”
“她說換就換啊,你怎麽那麽聽她的。”郝文心不滿的說道。
“她很有意思,你好像永遠想不到她下一步會幹什麽。”
蘇燦罕見的吐槽道,“這個節目組每周都是差不多的事情,何必還要循規蹈矩。”
他望向蘇安安的方向,夕陽打在她的身上,莫名的溫暖和心悸。
郝文心翻了個白眼,“這話說的跟你喜歡上她了一樣。”
“你別胡說,對她名聲不好。”
“這個圈裏還有比她名聲差的嗎?”
蘇燦沒搭腔,郝文心訕訕的閉了嘴。
溫蒂邊打量著工地邊說,“我們可一言為定,你不許騙我,對了,你答應的錢什麽時候給我啊!”
“你不會……”
溫蒂詢問的聲音隨著視線的轉移卡在了喉嚨裏,有些吃驚的看著工地上的景象。
“不會工地每天都是這樣……這樣的?”
大概有幾十個農民工分散在工地各處,隨意的蹲在坐在地上,鋼筋上。
隨手拿著饅頭,捧著飯盒,臉上髒兮兮的帶著灰塵。
大口大口的吞著,杯子裏的水有些混著茶葉,有些裏麵甚至都摻了點水泥灰。
臉上都帶著厚重的汗水,頭盔歪歪斜斜的掛在頭上,黝黑的皮膚在陽光下裹著,看不真切。
很狼狽,卻也不得不狼狽。
蘇安安毫不介意周圍的髒環境,大大方方的坐在了一個高個子大哥身邊。
“大哥,你們這啥時候下工啊?”
“晚上六點左右。”
“今天吃的啥啊?”
“今天吃的可好,白菜豆腐,還有紅燒肉呢!”
溫蒂看了眼飯盒,白菜豆腐清淡的不行,紅燒肉上也都是肥肉,她一看就沒有食欲。
郝文心看看周圍,明顯是也沒到過這種地方,即使心裏有些不適應,卻還是主動的將自己手裏的水遞給了大哥,“沒開封的,喝這個吧。”
“光吃飯會噎著的。”
“就吃這些啊?能吃飽嘛?”
“五個饃,肯定能吃飽,好吃著呢!”大哥熱情的介紹道。
“你們這些年輕人又時尚又怪好看的,咋跑到這工地上來?!”
“我們路過。”蘇燦解釋道,“想著來看看。”
“俺看著你怪眼熟哎!”大哥皺著眉仔細想了想,“咋好像在哪見過你啊?!”
“是嗎?可能是我長得比較大眾臉吧。”蘇燦笑笑。
蘇安安咬裂了嘴裏的糖果。
謙虛。
“長成這樣的還大眾臉,那俺這樣的還能活嘛!”
大哥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起來,“俺說在哪見過你呢!俺閨女可喜歡你了!她房間裏都是你的照片呢!”
“啊?真的嘛?”
雖然蘇燦平常也見過很多家長說自己的孩子有多麽多麽喜歡他,可今天在這個環境下,他竟然生出莫名的自豪感。
自己何德何能接受這樣的喜歡呢?
“她要是知道俺見過你,肯定高興壞了!”大哥激動的搓搓手,“你……你可能跟俺合個照啊?”
“俺拿回去給閨女看看,說看見大明星了。”
“可以啊,當然可以的。”蘇燦立馬答應下來。
大哥眼睛都亮了起來,“謝謝你啊!真的謝謝你啊!”
“俺家閨女可乖了,她學習也很努力的,這次又是年級第一,她以後說要去見你,還要俺兩個建大房子呢!”
大哥開始語無倫次,“哎呦,你看俺一激動就啥都往外說,你別嫌棄啊。”
“我瞧著您就覺得親切,我爸和我媽就是在工地上幹活的,晚上還要出去擺攤呢。”
“是嗎?哎呦,那你爸媽現在可是熬出頭了!你這麽有出息!”
“現在兩個人也閑不住,總是想找點事情做,說不然總覺得不自在。”
溫蒂明顯沒聽過這段經曆,愣在了原地。
蘇安安拍拍身邊的位置,“坐下來聊聊。”
溫蒂罕見的沒嫌棄髒,坐了她身邊。
“這就是你嘴裏說的搬磚的。”
“你今天所幹的也是你嘴裏說的死送外賣的。”
“你感覺如何?”
“我不知道是這樣的。”
“我以為燦神那麽優秀的人家境很好的!”溫蒂說道。
“他從來沒掩飾過自己的家境,反而是一步一步往上走,蘇燦到今天這個位置,是他應得的。”
“每個人都在努力的生存,以各種各樣的角色,或許很微小,或許很耀眼,但其實都一樣。”
蘇安安手撐住往後一靠,“總歸是要死的。”
“雖然……道理是這樣……”溫蒂眼睛通紅,“可我也不想當外賣員。”
“太辛苦了!”
“他們也知道辛苦,也想舒舒服服的在家躺著,可誰給他們這個條件了呢?”
蘇安安拍拍身上,站起來朝著大哥喊道,“大哥,我給你們拍照啊!”
大哥立馬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擦擦頭上的汗,“姑娘,你等俺擦把臉!”
“好嘞!”
大哥仔仔細細的拿著毛巾將自己擦了個幹淨,局促的站在蘇燦身邊。
蘇燦主動的貼近了大哥,比任何時候笑的都要燦爛。
“一二三,拍嘍!”
郝文心站在一旁像是個旁觀者,她在這一刻忽然有些嫉妒蘇安安。
之前她隻是聽說過蘇青雪嘴裏的蘇安安,村裏的鄉野丫頭,粗俗,膽小,卻又十分貪婪。
在她的世界裏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尤其是還對蘇青雪很壞。
可是真正接觸蘇安安下來卻又覺得她完全不一樣。
也是自己世界裏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一種人。
囂張跋扈,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想法,想罵人就罵人,想打人就打人。
可她卻很真實。
和那些豪門洋娃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