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素侵蝕了他的腦子,卻也為他保留了純真,這樣其實也好!
薄熙鬆開了秦沝妤的手,從懷裏掏出一個用草編織的物件兒送給秦沝妤,秦沝妤接過,笑問道:“編得很好,這是小貓嗎?是你編了特意送給我的嗎?”
薄熙用力的點了點頭,秦沝妤牽過他的手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你母妃是住在哪個宮裏頭?我送你回去。”
薄熙低下腦袋,秦沝妤便知道他恐怕是偷跑出來的,她想著找個宮女問問便是了,走了片刻便見不遠處有個美婦人站在那。
秦沝妤直覺她就是十五皇子的母妃齊貴人。
果然,那美婦人走了過來,她真的是一個極美的美人兒,不比劉貴妃差,但身上的宮裝卻無法與劉貴妃相提並論,她走到離秦沝妤很近的地方便停了下來,似乎在細細打量秦沝妤,片刻便突然跪了下來。
秦沝妤一愣,反應過來後便立時鬆開了薄熙的手,過去扶那齊貴人,薄熙也走了過去,要扶他的母妃起身。
薄熙僅僅隻是一個五歲大的孩子,不僅沒有將齊貴人扶起身,反而被她拉著一同跪在了地上。
秦沝妤去扶她,她也不起。
於是秦沝妤無奈道:“齊貴人,您這是做什麽?按理說應該是臣女向您行禮才對。”
齊貴人依舊跪著,她的聲音溫婉柔和,“我這孩子心性純真,到了五歲也不會開口說話,宮裏頭的禦醫看了,但依舊找不著法子,我在宮裏頭也隻是個不受寵的貴人,我知曉相府的三姑娘的醫術比宮裏頭的禦醫還要厲害,求求三姑娘替我的孩子治治吧。”
秦沝妤看了眼跪在齊貴人身旁的薄熙,齊貴人便偏頭看向周劭雲,溫柔道:“皇兒,娘親要和這位姐姐談些事,你去那邊玩好不好?”
薄熙是個極聽話的孩子,他雖然反應慢,但片刻後還是站起身走到不遠處,他也沒玩,就是定定的看著這邊。
秦沝妤笑道:“齊貴人快起來吧,你若是再跪著,我可真要走了。”
齊美人笑了,秦沝妤的心下不由得感歎,美人一笑簡直能將人的心都笑得酥麻了!
待她站起身後,秦沝妤便直接開口問道:“你可知你的皇兒從生下來身體裏就帶著毒?”
齊美人臉上的笑意沒了,眼裏帶上哀愁,她緩緩道:“我知道,禦醫們皆說皇兒右半張臉上是胎記,可我心下清楚得很那是從我身體裏帶出來的毒,是我沒有護好他,才會害得他到了五歲都不會開口說話,反應也比普通孩子要慢上許多。禦醫們皆說他沒有得治,但我心下卻明白得緊,哪裏是沒有得治,而是上頭有人壓著,他們不敢給我皇兒治病,我又是個不受寵的,平日裏根本就見不到皇上,就算說出實情,皇上又就會信我幾分!”
秦沝妤沒立刻接話,過了片刻才道:“你難道不覺得他現下才是最好的,有時候一個傻子才會有命活。
齊貴人輕微的點了點頭,“我自然知道,可是我不甘心我皇兒就這麽一直傻下去,我不甘心啊。”
秦沝妤接著問道:“若是我治好了他,你要教他什麽?扯入朝廷的爭鬥中?”
齊貴人搖了搖頭,“不,待他長大後,我會讓他自請離開京城,我相信憑皇上就是再撐個十年也沒問題。”
秦沝妤挑了挑眉,這齊貴人看得還真挺明白的,她笑道:“我可以幫你治好他,但是在這之後的十年裏,我希望他就算裝傻也得給我裝下去。”
齊貴人臉上又有了笑意,就要跪下身拜謝,程悅趕緊扶著她道:“現在跪可還太早了,我若是不曾治好他,你這一拜豈不是虧了。”
齊貴人忍不住笑出聲來,這真是個嘴甜貌美的丫頭。
眼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秦沝妤問道:“你明日能出宮嗎?或者你能找個信得過的將十五皇子送到京城裏的回春堂嗎?”
齊貴人點頭道:“我雖不能,但是皇兒卻是能的。”
秦沝妤笑道:“那便好,明日我在回春堂等他,今日我該回府了。”
――晚上,秦沝妤剛準備放下手中的碗筷,歐陽千墨便推門進來了,嚇得她差點摔了手中的碗,她看了眼清溪和疏月,清溪和疏月便捂著嘴笑著退了下去。
秦沝妤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無奈道:“你怎麽過來了?沒被人瞧見吧?”
歐陽千墨收回手,笑道:“放心,誰都不曾看到我過來。”
秦沝妤:“……”難道你會讀心術嗎?她咳了聲,“你今日到底來做什麽的?這天都黑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今天劉貴妃把你叫到皇宮裏沒有為難你吧!”歐陽千墨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秦沝妤心裏感覺到很暖。
“沒事,我就放心了。”歐陽千墨說道。
“對了,我過幾日就會自請去邊關。”歐陽千墨說道。
“怎麽走的這麽急?”秦沝妤擔心的問道。
“我怎麽會忍心親眼看到我最愛的女人嫁給別人呢?”歐陽千墨說道,語氣裏染上了淡淡的憂傷。
秦沝妤知道,他一貫是一個驕傲的人,怎麽能忍心看到自己嫁到皇宮裏?隻是……隻是……,自己並不能給他什麽回應,自己也不能給他什麽承諾,秦沝妤也很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放心吧,我會和你一起共同完成你的理想。”歐陽千墨說道。
“千墨,謝謝你,你這麽的理解我,對我這麽多的放心和愛。”秦沝妤知道歐陽千墨這樣的說,是真的放下心來了。
“嗯。千墨,你抱一抱我吧,我想以後或許真的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秦沝妤又開始流眼淚了,歐陽千墨又開始手足無措了。
“別哭,別哭,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歐陽千墨動情的說道。
“嗯嗯,我知道,你永遠會在我的身邊,隻是,如果你遇到了比我還要好的女孩,你一定要緊緊的抓住她,她一定要善良,一定要漂亮,不過一定要沒有我漂亮,最重要的是,她能夠好好的照顧你。”秦沝妤說道。
“你不能再想了,你要開開心心的。”歐陽千墨點了秦沝妤的睡穴,自己喃喃的說道:“我歐陽千墨這一輩子隻喜歡你秦沝妤一個人,而且沒有誰能夠把你從我的心中代替。”
這一晚,秦沝妤睡得不安穩,做了些亂七八糟的夢,翌日清早醒來後,又不由得強打起精神,去了回春堂。
到回春堂的時候,她便直接去了後院,剛準備進屋,隔壁的屋門便開了,浮塵走出來看見她後詫異的挑了挑眉。
轉過身,乖巧道:“師兄好。”
浮塵:“……”過了片刻,他才皺著眉道:“你莫不是生病了?”
秦沝妤嘴角的笑意僵了僵,接著說起了正事,“今日宮裏頭的十五皇子會過來,他中了毒,是自小從娘胎裏帶出來的毒,如今已有五年了,右臉頰青黑,導致現下還不會開口說話,腦子反應比普通孩子要慢,他來了,您能先幫他看看究竟中了什麽毒嗎?”
浮塵道:“看可以,但這毒首先要能引起我的興趣,若是我沒興趣,你便一人給他治吧。”頓了下,他又道:“我準備十日後離開京城。”
秦沝妤詫異道:“這麽快?”不過很快她便笑道:“離開那日我為你送行?”浮塵的眼神黯淡下來,等秦沝妤進了屋,要將門關起來的時候才道:“你就沒有一丁點舍不得我?不想我留在京城?”
秦沝妤沒有回頭,聲音裏帶著笑意,“我自然舍不得師兄,可這小小的京城並不值得師兄為它停留,師叔應該去看看這個天下。”
浮塵沒有再說話,轉過身直接去了前院。
秦沝妤關上門,深吸了一口氣,如此才是對他最好的,但終究眼眶有些發紅,浮塵於她來說就是親人一般的存在,她能給他的一定會給,不能給的則一分都不會給。
巳時,十五皇子到了回春堂,送他過來的是個麵無表情的男人。
秦沝妤牽過他的手來到後院,走進屋內的時候,浮塵已經在裏頭等著了,十五皇子一看到浮塵就忍不住呆了下。
秦沝妤笑道:“他長得很好看吧?”
薄熙用力的點了點頭。
秦沝妤又笑道:“先讓這位哥哥替你瞧瞧,過去吧。”
薄熙慢慢的往浮塵那邊走。
浮塵自他進門起就一直在打量他,此時見他走到自己身邊,浮塵便伸手將他抱起來,放到床榻旁坐下,伸手碰了碰青黑一片的右臉,他忍不住‘嘖’了聲,“這毒有些奇怪,隻右張臉有毒,左半張臉卻一點毒素都不曾沾染上,我懷疑他身體裏有別的東西壓製著,不然五年下來,這小子早該死透了!”
秦沝妤走到桌旁坐下,“你這意思是對這毒感興趣了?”
浮塵不置可否,隻問道:“他能留在回春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