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軒轅雲夜詫異的問道:“你說那丫頭尋死?”頓了下,他又道:“真是奇了,那丫頭可聰明著呢,竟然會尋死?這不應該啊,按她平素的性子,應該是想盡法子好讓自己逃出去才是,三哥,你說她會不會隻是在試探你?或者想以此來威脅你?”
軒轅雲琊搖了搖頭,“她是真的想死,我把匕首給了她,她毫不猶豫的就捅進了身體裏,若不是我阻止得及時,現下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軒轅雲夜蹙了蹙眉,“三哥,我去風清殿看看。”
軒轅雲琊點了點頭。
秦沝妤被抬回**後就昏了過去,直至兩日後才醒過來,因她受了重傷的緣故,軒轅雲琊他們想要重返大禹國的行程不得不耽擱下來。
她剛醒,雲喜便立刻去了正殿,過得片刻,軒轅雲琊、軒轅雲夜並一個白胡子老頭便過來了,白胡子老頭上前為她把脈,過得片刻,恭恭敬敬的回道:“三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這位姑娘已經沒有生命危險,隻需養上一兩個月便會恢複。”
軒轅雲琊點了點頭,沒說話。
軒轅雲夜卻上前一步,將程悅打量了一遍,‘嘖’了聲,“可真醜。”
秦沝妤也懶得理他,她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可隻發出了一聲短暫模糊的‘啊’便再也發不出別的聲音,雲喜趕緊倒了杯溫水過來,雲鵲將秦沝妤扶起身服侍她將水喝下,過得片刻,秦沝妤試著開口,終於發出了聲音,雖有些模糊,“大夫,可否將你開的藥方給我看下。”
白胡子老頭有些不大樂意,他是大禹國宮裏頭的禦醫,這小丫頭要看自己開的藥方作甚,先不說她看不看得懂,就算她看得懂難道還想給自己開的藥方提意見不成!他也不大清楚這姑娘是什麽人,所以直接開口道:“姑娘還是好好養著吧,老夫開的藥方絕對沒有問題。”語氣中帶上了點兒傲慢和不屑。
秦沝妤蹙了蹙眉,沒再開口說話。
軒轅雲琊看了白胡子老頭一眼,“把你開的藥方給她看。”
白胡子老頭愣了下,立刻應了聲,將之前開的藥方遞了過去。
秦沝妤看了眼,過得片刻便道:“再添幾味藥。”
白胡子老頭心下更加不滿,但因方才三皇子殿下發了話,他就算有再多的不滿也不敢再表現出來,隻得讓侍女取來筆,拿在手上等著將藥方記下來,若是之後這藥出了問題,可別怪在他老頭子身上。
秦沝妤報了幾味藥,白胡子老頭記下,看了一遍後臉色便變了,他將藥方小心翼翼的收好,語氣也變得恭敬起來,“敢問姑娘以前學過醫?不知你的師父是哪位?”
秦沝妤淡淡道:“任古。”白胡子老頭愣了下,任古,這名字好生耳熟,過得片刻他語氣中帶上了激動,“你的師父是……是神醫穀藥王的二徒弟?”
秦沝妤點了點頭。
白胡子老頭得到肯定答案後,一下子收起了先前輕視的心,恭敬道:“姑娘,若是老夫以後有不懂的問題,可否來請教您?”
秦沝妤眨了眨眼,嘴角竟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可以。”
白胡子老頭此時是越看秦沝妤越順眼,他笑道:“那老夫先行告退,這就下去命人替姑娘煎藥,姑娘好好休息。”
等白胡子老頭退下後,秦沝妤便躺下了,軒轅雲琊和軒轅雲夜也不曾再說什麽,皆離開了。
等白胡子老頭命人將藥煎好後,軒轅雲琊將之喚道跟前,開口問道:“那藥方有沒有問題?”
白胡子老頭搖了搖頭,“回殿下,那藥方沒問題。”
頓了下,他忍不住問道:“那小姑娘真是神醫穀的弟子?”
軒轅雲琊點了點頭。
在這一瞬間,白胡子老頭忽然理解殿下將她抓過來的緣由了,畢竟這麽多年,殿下的隱疾,他們知曉的人都一直都不曾將之治好,現下說不定能有一絲希望,隻是,“殿下,若是神醫穀知曉了這件事,查到大禹國可怎麽辦?”神醫穀的人若是得罪了的話,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軒轅雲琊抿了抿唇,聲音冷漠,“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
秦沝妤躺在**,傷口處敷了藥,黏黏糊糊的不甚舒服,過得片刻,雲喜便端了一碗煎好的藥過來,秦沝妤沒等她來扶便自己費力的撐著坐了起來,將藥喝下了肚後又躺下,閉上眼也不說話。
秦沝妤比雲喜的年紀要小上兩歲,雲喜見她這樣,心下歎了口氣,生出了些憐惜,畢竟一個小姑娘被抓到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誰都會難過,會生出輕生的念頭也不奇怪。
在她出事前,三皇子殿下對她說的那一席話自己和雲鵲都聽得清清楚楚,那時候心下除了訝異,還有羨慕,可現下自己隻覺得她好生可憐。
等雲喜端著藥碗出去後,秦沝妤便睜開了眼,她之所以敢拿著匕首直接捅,就是篤定大禹國的三皇子一定不會讓自己死,而她讓自己受傷的目的,一來是拖延時間,二來便是想要碰到藥材,這第一個目的是實現了,第二個目的還需些時日,那個白胡子老頭也許可以稍稍利用下。
皇宮中,侍衛端著托盤站在屋外,“主子,我進來了。”裏麵沒有聲音,侍衛心下歎了口氣,推開屋門直接走了進去,屋內很亂,幾乎沒有一件完好無損的東西,繞過屏風,走到裏間,他將托盤放下,看著睡在**、緊閉著雙眼的主子,又喚了聲,“主子,起來了。”
靜靜的等了片刻,薄翊卿才睜開眼,那雙眼血紅一片,哪裏有半分睡過的痕跡,他坐起身,呢喃道:“今日已經是第七日了吧,她會來見我的吧。”
他忽而抬眸看向那個侍衛,聲音加重了些,“看得眼睛有些發酸,他點了點頭,“主子放心,若是妤妃娘娘回來,第一個來見的肯定是你。”
薄翊卿有些高興起來,他下床穿好衣服,“我今日已經補足了睡眠,臉上可還憔悴?將飯菜端到外麵來,待我梳洗一番後便用飯,等她來見我後,我就會把她留下來,再也不讓她離開,她一定也舍不得我,是不是?”
侍衛們除了說‘是’還能說什麽,他想說人死不能複生,可說了隻會讓主子連自欺欺人的借口都找不到的。
其實侍衛又何嚐不知道,皇上貴為皇上,可是手中沒有兵權,大部分的兵權都掌握在南北郡王的手中,但是在他們的心裏,自己的主子是最好的,而且薄翊卿雖然說為人冷漠,但他們相信,這隻是自己主子的表麵偽裝罷了,主子對妤妃娘娘有著深刻的感情。
而薄翊卿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被古靈精怪的秦沝妤所深深地吸引,而現在她出事情,自己卻無能為力,他有一種深深的責備感,都是因為自己,如果自己沒有娶她的話,她也不至於這般,自己是一個無能的皇帝,然而薄翊卿知道,就算自己抱怨的再多,他的妤兒也回不來了,但是這是他始終不能接受的事實。
是自己的軟弱無知害死了自己的妤兒,隻是自己真的沒有想到她嫁進來不過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自己竟讓她離自己而去。
其實秦沝妤在當時是想幫助淩風來著的,隻是自己不知道吸進去了什麽,突然感覺渾身無力,於是緊接著,秦沝妤就覺得自己使不上力氣,而且有人用布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後漸漸的就開始意識渙散起來了。
直到後來的時候,秦沝妤也設法的想要逃出去,但是,自己總是感覺到渾身無力,可能是大禹國的那兩個皇子動的手腳,隻是秦沝妤如今“我為魚肉,他們為刀俎”,也沒有太大的辦法,為今之計就是與他們周旋,看看他們有什麽目的,他們的膽子能夠這麽大,主要是因為,薄翊卿的手裏沒有兵權了,所以,他們才可以肆無忌憚的在北國的土地上,搶走自己。而且他們要帶自己回去大禹國,秦沝妤想,或許自己可以利用這次機會,然後,得到很多東西。他們肯定也是考慮好了後果,所以,才敢這麽的胸有成竹。
薄翊卿將飯菜吃得幹幹淨淨,擦幹淨嘴後,站起身在屋外走了幾圈,忽而臉色一白,隨後走到樹旁將方才吃的全都吐了出來,侍衛這時立即從屋內將茶水捧了出來,薄翊卿接過茶盞漱了口,抬臂遮住了雙眼,眼淚流了下來,掩藏在衣袖間,心在滴血啊,妤兒,妤兒,我撐不下去了,我好想你,我好想下去陪你。
過了好半響,薄翊卿才放下了自己的手臂,他眯了眯眼,有些不適應外麵刺眼的陽光,複又進了屋,掃了眼屋內的擺設,他開口道:“去,派人來打掃下。”
頓了下,薄翊卿又補充道:“我要這裏恢複成原來的樣子,一模一樣。”
於是侍衛點了點頭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