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沝雪滿身的怒氣稍稍斂了些,但語氣還是有些衝,“姐姐,那姑娘我不認識,估計也不是什麽名門閨秀,脾氣糟糕得很,我安慰她,反被她大罵了一通。”
過是為了引起三皇子殿下更多的注意,一想到這,她臉色就難看起來,甚至有些扭曲。
秦沝雪因為先前被秦沝妤嚇了又氣了一通,沒了開口說話的心思,雲水則還在想著如何將秦沝妤除去,所以兩人皆不曾再開口說話,直至雲水送秦沝雪出了行宮,才開口道:“妹妹多保重。”
秦沝雪點了點頭,上了相府的馬車,等馬車駛離後,雲水才嘀咕了句,‘真是個沒用的蠢貨,浪費我的時間’,但一轉身,便被嚇了一大跳,她看著距離自己不過幾尺遠的男人,心劇烈的猛跳了幾下,極力鎮定道:“你怎麽在這裏?”
男人麵無表情的看著她,“主子讓你去一趟。”
雲水心下又是猛的一跳,試探道:“你可知主子找奴婢有何事?”
男人沒再開口,轉身便往前走。
雲水咬了咬唇,心下不祥的預感越發濃重,但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跟上去。
於此同時,秦沝雪原本坐於馬車裏打盹,忽然簾子從外麵掀開,一個男人躍了進來,秦沝雪睜開眼,還不曾看清男人的麵容便嚇得要尖叫出聲,但男人的動作極快,敢在她發出聲音之前就用汗巾捂住了她的嘴,很快,秦沝雪便徹底暈了過去。
雲水跟在男子後麵進了宣雅殿,一見到軒轅雲琊立馬就跪了下來,手心裏全是汗,“不知皇子殿下派人喚奴婢過來有何事?”
軒轅雲琊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敲著膝蓋,直到雲水感覺自己的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才聽他緩緩道:“你是不是不想再待在我身邊了?”
雲水趕緊磕了個頭驚恐的說道:“奴婢願意一輩子都留在殿下身邊伺候殿下。”
軒轅雲琊點了點頭,“那我問你,你帶相府的五姑娘去風清殿作甚?”
頓了下,他又道:“你伺候了我這麽多年,也該知曉那些在我麵前說了謊的人會有什麽下場。”
雲水額頭、鼻尖上全是汗,她聲音開始發顫,“奴婢、奴婢隻是帶相府的五姑娘去開導一下那被關起來的姑娘,希望那姑娘能想開點。”
軒轅雲琊沒說話,雲水趕緊道:“殿下,奴婢絕沒有生出不該有的心思,請殿下相信奴婢,而且相府的五姑娘也向奴婢保證過,絕不會將此事說出去。”
軒轅雲琊看了眼站於雲水身旁的男人,冷聲道:“將她拖下去。”
雲水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緊接著又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如被浸在冰冷的水裏一般,從心到身俱是冷得刺骨,在殿下跟前伺候了這麽多年,拖下去會有什麽後果她能不知道嗎?
她雙眼變得通紅,抬眸看向軒轅雲琊,哽咽道:“殿下,奴婢不求饒,奴婢知曉無論奴婢說什麽今日都逃不了一個死字,奴婢就想問一句,奴婢伺候了您這麽多年,您對奴婢當真半點憐惜之情都沒有嗎?”
軒轅雲琊垂眸看著她,深藍的瞳眸裏懼是寒意,他抿了抿唇,“雲水,你知道你錯在哪裏嗎?你錯就錯在你的感情用錯了對象,你伺候了我這麽多年,為何還看不明白?以至於到了現在,你做的那些事還需我一一點出來嗎?雲水,你太過放肆了!寒冰,將她拖下去。”
寒冰領命,就在他的手要碰到雲水時,雲水忽然低笑出聲,笑聲漸大,她通紅的雙眸死死盯著軒轅雲琊心狠的說道:“殿下,你根本就沒有感情,我詛咒你,詛咒你就算遇到了真正喜愛的人,你也得不到她。”
話音剛落,她忽然起身,往殿內的一個柱子上撞去,‘砰’的一聲響,雲水的身子倒在地上,額頭上全是血,眼睛瞪得大大的。
寒冰走過去,俯身在她鼻子下探了探,人已沒了氣息,他蹙了蹙眉,直接將雲水拖了出來,很快便有好幾個侍女進來清掃。
軒轅雲琊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起身去了風清殿,他到的時候秦沝妤正在捧著一本話本在看,臉上的笑容有些傻。
見他來了,她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了,軒轅雲琊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直接道:“你見到你五妹了?你和她都說了些什麽?”
秦沝妤瞥了他一眼,奇怪道:“你不是都派人盯著嗎?難道他們沒向你回稟?”
軒轅雲琊冷著一張臉坐了下來,“他們隻知道你五妹妹進了風清殿,並不知曉你們的談話的內容。”
她們之間的談話監視秦沝妤的人自然稟告給了自己,他其實並不想見到她,隻是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腳步已經忍不住往這裏走了,大概是因為她是自己唯一可以碰到的女人,所以自己對她有點特殊吧。
秦沝妤‘嗬’了一聲,斜瞅著軒轅雲琊,明顯不信他的話,嘴上卻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更不會告訴你了,我們姐妹之間的貼己話,豈是你能聽的?”
軒轅雲琊額角的青筋蹦了兩下,怒火很輕易的就被挑了起來,他發現這丫頭每次和自己說話時都像是在故意挑刺,這麽多年下來,他又身在皇宮,自然能夠隱忍,可最近自己三番五次生出了怒意究竟是怎麽回事!
過得片刻,他才道:“在你隨我離開京城前,你五妹妹暫且不會回到相府。”
秦沝妤眯了眯眼,“你是在威脅我?”
她輕笑一聲,“這你可打錯主意了,你就算在我跟前殺了秦沝雪,我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她也不是我的妹妹,非要說我和她的關係,隻能算是仇人吧。”
軒轅雲琊點了點頭,“那你在乎誰?將軍府的嫡姑娘嗎?”
秦沝妤懶散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軒轅雲琊,你敢動她試試?”
軒轅雲琊還是第一次看見秦沝妤生氣的模樣,忽然發現她生氣的時候眸子比平日更亮,他心下一動,“你……方才直呼了我的名字?”
秦沝妤輕嗤一聲,“你又不是北國的皇族,難道還要我叫你一聲三皇子殿下?總之,我警告你,不要將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軒轅雲琊沒說話,過了片刻才道:“你真有法子可以逃出去?”
秦沝妤愣了一下,繼而看了他好幾眼,“軒轅雲琊,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本人?嗯,我確實有法子,現下你想怎麽做?”
軒轅雲琊的手指輕敲了幾下膝蓋,“秦沝妤,我也說過,逃出去最好,若是你沒能逃出去,再落到我手上,我也許會忍不住直接廢了你。”
秦沝妤又將書拿了起來,“你覺得現下被囚禁的我和你直接廢了我有區別嗎?”
於是秦沝妤抬眸看向軒轅雲琊,“你當初將我劫過來的原因應該不是因為我是神醫穀的弟子吧,你是想通過我挑起北國和東海國之間的戰火?說得更直接點就是你們想用我來威脅薄翊卿?”
軒轅雲琊沒有否認,也沒直接承認,隻道:“我現下大概明白了為何薄翊卿想著娶你了,你很聰明。”
秦沝妤抬手摸了摸鼻子,大言不慚,“我是遲墨先生唯一的女弟子,整個京城的人都知曉我很聰明,這就不勞煩你再說一遍了,你走吧,別擾了我讀書的心境。”
軒轅雲琊額角的青筋控製不住的又蹦了兩下,他站起身盯著秦沝妤看了一會兒,轉身便直接走了。
秦沝妤放下書冊,嘴角微勾,不過過了片刻她嘴角的笑意又沒了,她確實有法子逃走。
皇宮裏,侍衛看著坐於書案後,眼睛熬得通紅的自家主子說道:“主子,既然現下已經大抵知曉了妤妃娘娘被關在哪裏,您就休息一晚吧,等尋到了妤妃娘娘,叫她看見您這般模樣,必定會心……”頓了下,他繼續道:“會嫌棄的。”
薄翊卿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抬眸看他,眼中沒什麽情緒,侍衛有些忐忑,再這樣熬下去,恐怕沒等尋到妤妃娘娘,主子的身子就先垮了!
等了半響,薄翊卿才站起身來,“你說得對,我該去休息。”
他繞過書案,大步往外走,要跨出門檻時,他停下來,冷聲道:“明日第一個搜的是大禹國使者所住的行宮,若是有人敢反抗,直接給我殺了。”
侍衛的臉上神色一冷,領命。
薄翊卿走出書房,抬手摸了摸腰帶,冷硬的神色瞬間柔和了下來,妤兒,我就知曉你一定還活著,你等我,我定要將那些劫了你的人碎屍萬段。
翌日,秦沝妤剛用好早飯,雲鵲便急急的從外麵跑了進來,她對雲喜比劃了好幾下,雲喜臉上的血色瞬間沒了,秦沝妤挑了挑眉說道:“出事了?”
語氣裏帶著淡淡的笑意,她看向屋外,是……薄翊卿來救自己了嗎?不過,自己的腦海裏怎麽會想到薄翊卿這個人,秦沝妤是堅信自己對歐陽千墨的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