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堯一聽薄翊卿的話,淡淡的說道:“有些話,我說了你就聽聽吧,過後忘了便算了。如今灝兒還小,正需要父愛母愛的時候,你作為父親,該讓著他的時候還是要讓著他,畢竟他是你的孩子,如今讓他隨性一些,總是沒錯的。”

薄翊卿聽著秦景堯的話,若有所思的模樣,秦景堯也知道他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說。

“你也有許久沒有帶他們出去玩了,這次便休息休息吧。回去將事情交代好,相信淩風他們也能暫代你一段時間,好好陪陪自己的妻子孩子。”秦景堯拍了拍薄翊卿的肩膀說道。

對於他們之間,從來都是不需要君臣之禮的。

而薄翊卿一聽秦景堯的話,鳳眸中流光閃爍道:“多謝大哥,我這便回去交代!”

秋葉枯落,顯得有些蕭瑟。

一輛馬車,緩緩行走在行道上。

但在馬車裏,此刻卻滿是歡聲笑語。

“絲淩姐姐,我們今晚要在馬車上過嗎?”一道稚嫩的嗓音,隱隱有幾分氣勢。

駕著馬車的女子,將頭上的鬥笠往上推了推,淡笑著說道:“等一會前麵有一個驛館,我們到時候在那裏休息。”

“好呀!我又可以和娘親一起睡了!”稚嫩的嗓音歡呼道,全然不管旁人的表情。

狹長的鳳眸,流光瀲灩,輕啟的薄唇微微上揚著,似月華一般的墨發,高高束起,卻僅僅隻用一根束帶束起,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的桀驁不羈。

鴉青色的華貴長衫,將人顯得更加削瘦,卻一點都不影響她的風華。

整個人更加的雍容華貴。

“娘親……”太子看著秦沝妤,訥訥的喊道。

秦沝妤輕笑,揉了揉太子的頭道:“現在怎麽還喊我娘親,該換個稱呼了。”

“哦哦……父親大人。”太子一聽秦沝妤這麽說,遲疑了一會隨即便低聲道。

秦沝妤一聽灝兒對自己的稱呼,輕輕竊笑,隨即正色道:“薄翊卿和灝兒說了什麽?清溪你告訴我。”

清溪遲疑的看了灝兒一眼,隨即下定決心。

“小姐,皇上說太子再和你一起睡,便要將他送出宮,去哪裏曆練幾年。而且還不讓我們告訴你,告訴你也要送太子出去!”清溪看著秦沝妤,氣憤說道。

秦沝妤一聽清溪的話,怒極反笑道:“好一個薄翊卿啊,我的兒子怎樣還要他來過問了!兒子不怕,以後娘親給你做主,看他敢說什麽。”

餘光卻是看到灝兒竊笑的模樣,秦沝妤卻也不點明。而駕著馬車的絲淩一聽裏麵的對話,隻覺得薄翊卿往後的日子,絕對不太平了。

而這時灝兒揉了揉眼睛,頂著通紅的兔子眼,撲倒在秦沝妤的懷中說道:“還是娘親最好了!”

白傲雪揉了揉了揉兒子柔順的發絲,輕輕一笑。

而這邊,薄翊卿還在禦書房,與淩風一行商討著事情,但心中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秦沝妤的身邊了。

“好了,往後這段時間,你們就幸苦一些吧。淩風派人替朕準備準備,朕即刻便要動身。”薄翊卿看著淩風一行人,淡淡說道。

“皇上,屬下與您一同前去。”淩誌看著薄翊卿道。

薄翊卿見此,也知道他不放心自己單獨行動,便點了點頭說道:“也罷,你們下去準備準備,晚些便出發吧。”

淩風動動了唇,看著君夜魘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其實……他也很想說,他也陪著皇上一起去,這般一想,淩風的心中還是有些擔憂與遺憾。

薄翊卿看著淩風的表情,自然知道淩風在想什麽,隨即淡淡的說道:“淩風,那些偏遠地區還有些不安寧,你要時刻注意動向,這次朝綱交給你,我很放心。”

而淩風一聽薄翊卿的話,立即掃去心中的負麵情緒,認真道:“主子放心!屬下自當守護好主子的天下!”

“回去休息吧。”薄翊卿點點頭,看著眾人道。

而原本禦書房中的人,也因為薄翊卿的話,片刻便消失不見。

對於自己的這些手下,他是很放心的。

而這邊的秦沝妤,一路走走停停,終於是來到了揚州,但這一路也不見薄翊卿趕來。

等秦沝妤一行來到氣派的柳家堡時,灝兒已經被揚州的好風景吸引。

“娘……父親大人,這裏好美啊。”灝兒緊緊的揪著秦沝妤的衣袖,興高采烈的說道。

秦沝妤點了點頭說道:“喜歡我們就多住些日子。”

原本剛剛處理完事情的柳綰,還沒有好好休息,便看到管家匡正,急急忙忙的走進了自己的書房。

這麽多年來,她從來沒有見過匡正這般慌亂,隨即微微皺眉頭說道:“匡叔怎麽了?何時這般焦急?”

匡正看著柳綰,一時竟激動的眼中染上了淚花,說道:“堡……堡主!古人來訪啊!”

匡正看著柳綰,最終硬是憋出柳綰等了多年的話。

而柳綰一聽匡正的話,猛然從椅子上起身,飛一般的離開了書房。

回了神的匡正,看著柳綰離開的背影,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即便堡主這些年不說什麽,但卻始終牽掛著那位故人,隻要有京城的事情,事無巨細她都會親自跑一趟,卻什麽都不求。

那位故人,對於他們柳家堡,有著天大的恩。

堡主對那位故人,更是有著如親人一般的眷戀,如今能再見,他是由衷的替堡主感到開心。

而這邊,秦沝妤一行被邀請進了柳家堡,在會客廳等著柳綰到來。

秦沝妤看著客廳中央的一幅畫,有些出神。

漫漫黃沙的天,整個天地緊有一株枯樹,與那身騎白馬的紅衣女子。

那女子手握韁繩,桀驁的容顏帶著玩世不恭,倔強的眉眼亦如現在這般,時光荏苒,卻從未改變過。

緊緊是一回頭的風華,卻是足以讓任何人銘記心中。

秦沝妤不曾知道,原來她在別人的眼中,或者心中,會有這般出色的模樣。

身後急切的腳步聲響起,卻在走進時驟然停止,反而有些躊躇不前。

秦沝妤知道,她要找的人來了。

而柳綰來到會客廳,便看到那長身玉立的身影,一身鴉青色的長衫,墨黑的發如曾經那般,僅用束帶束起,卻已經風華絕代。

秦沝妤緩緩轉身,嘴角漾起一抹笑意,看著身後有些緊張的女子,輕聲說道:“喲,柳綰,好久不見。”

而柳綰一聽秦沝妤的話,瞬間泛紅了眼眶,卻還是狠狠點頭說道:“主子!好久不見。”

秦沝妤微微一怔,隨即道:“這些年,過的好不好?”

柳綰走近秦沝妤,輕聲說道:“過的很好,有主子的照應,一切都發展的很好。”

秦沝妤點了點頭,說道:“別說什麽照應,我也就一開始照應你而已,後麵你的所得的一切,都是靠你自己得來的,這是你應得的。”

“對了,我們要在揚州住上一段時間,麻煩你準備幾間客房,始終客棧沒有自己家好。”秦沝妤頓了一頓,複又開口說道。

柳綰點點頭道:“我會讓下人準備好的。主子要住多久便住多久!我讓下人準備膳食吧,主子應該還沒有用膳吧。”

秦沝妤搖了搖頭說道:“我們來的時候用過膳,對了……這是我兒子,灝兒快過來,叫姨姨。”

秦沝妤拉過一旁的薄冥灝,給柳綰指了指。

而柳綰看著那個小人兒,輕輕一笑,說道:“小主子,你好啊。”

“姨姨你好,我叫薄冥灝,雖然我很想嚐一嚐揚州的美食,不過我現在很困,能不能先給我床床,我要休息。”灝兒抬頭看著柳綰,眨著騙盡天下人的“單純”鳳眸說道。

而柳綰一聽,被灝兒那單純的小眼神電到,隨即高興的說道:“好呀,姨姨這就給你準備。”

因為要哄包子太子睡覺,秦沝妤讓柳綰先去忙,也讓清溪和疏月先去休息,自己便陪著灝兒。

灝兒睡下後,秦沝妤也有些昏昏欲睡,便趴在床邊休息。

不多時房門被推開,秦沝妤以為是清溪她們進來了,便沒有轉頭,過了一會兒,自己身上便披上了一見厚厚的鬥篷。

“天氣都轉涼了,還不知大穿厚一點。怎麽我不再身邊,就不懂得愛護自己。”低沉的男音,帶著幾分沙啞,異常動聽的聲線,好似重低音一般。

而白傲雪聽到那聲音,卻是身子顫了顫。,接著,自己便被抱緊了那暖暖的,給她安全感的懷抱中。

“你怎麽才來?”秦沝妤愛困的揉了揉眼睛說道。

“我早就到了,都已經在這裏等了你們幾天了。”薄翊卿捏了捏秦沝妤的麵頰,怕吵醒了灝兒,便低聲說道。

嗯……還好,沒有瘦了。他好不容易才養得有點肉了,如果因為這段時間不在自己身邊,就瘦了的話,他準要和這黏人的兒子算賬。

不過,現在看著兒子這巧的睡相,心中卻有覺得異常的柔軟。

或許,如大哥所說的,他也該好好陪陪他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