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想到大小姐竟然倒戈相向,聯合三小姐一起討伐她,這下不僅不能達成交代的任務,反而會讓自己成為欺主的惡奴,若是回去了,夫人和老夫人一定會要她的命啊。
秦沝妤看留香已經接近崩潰了,繼續添磚加瓦,道:“留香,你犯下如此大錯,母親和姐姐絕不容你,這次恐怕不是三十大板就能善了了,哎……我上回給你個小小的教訓,希望你長點兒記性,哪知你竟然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將此事如實稟明祖母!”
“不是這樣的,不是……三小姐,我沒有要害你,是……是大小姐指使我的,她要我讓三小姐出醜,讓您不能在貴女圈裏立足,真的不關留香的事情,我隻是奉命行事!”留香感受到秦沝妤森森的目光,加上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她已然亂了方寸,一時情急便將秦沝瑩給供了出來。
秦沝瑩一聽急眼了,立馬上前捂住了留香的嘴巴,怒聲道:“留香,你敢亂說,當心我讓母親杖斃你!”
可是這番作態在別人看來就是心虛和恐嚇,各家貴女對秦沝妤投來同情的目光,竟然有個歹毒至此的親姐!
曾明月也是一陣心寒,沒想到素日與她交好的秦沝瑩竟是這樣的人,她輕輕拍了拍秦沝妤的胳膊,喃喃地喊道:“妤兒妹妹……你……”
秦沝妤朝她不在意地笑笑,但看在曾明月和其她小姐眼裏卻是強顏歡笑,如果今日不是秦沝妤機敏,那就會坐實了她欺辱姐妹,刻薄下人的惡名。
“秦三小姐,你往後可得當心了!”其他人倒隻是在心中嘀咕,隻有心直口快的褚雲燕毫無顧忌地說出來,對秦沝妤投以真切的同情。
秦沝瑩眼神惡毒地盯著留香,那樣子像是留香再敢多說一句,她就要將人生吞活剝了一樣。
留香害怕地直哆嗦,現在左右都是死了,她幹脆豁出去道:“反正今日之後,我是必死無疑了,那索性就大家都不要好了,夫人和大小姐摸摸自己的良心,究竟做過多少禍害三小姐和大少爺的事情,三小姐哪裏性子懦弱,皆是被夫人挑唆的她不敢拋頭露麵,又不讓她出府,在外卻破壞她的名聲,上回三小姐遇刺,夫人還送了一瓶藥,差點毀了大小姐,你們還故意引大少爺不學好,沒見過這樣狠心的母親和姐姐!”
“今日又挑唆我來汙蔑三小姐,你們好狠毒的心,眼看事情敗露,你就推我出來頂罪,我原當你是個好主子,卻原來和你那狠心的娘一樣,隻會拿下人當擋箭牌,呸……無恥!”
因著大哥是大娘的親生兒子,大哥小的時候,李氏總是想方設法的讓大哥不誤正業,好在大哥生性純良,並未有半點壞心眼!
留香義憤填膺地將李氏和秦沝瑩的惡行都揭露出來,聽得一眾小姐都目瞪口呆,這相府竟然有如此多的齷齪之事!
秦沝瑩簡直要氣瘋了,她畢竟從未受過此等多的汙蔑,立馬撲向留香,廝打起來,道:“你這死丫頭,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讓你說我和我娘的壞話,賤人!”
看著那兩個原本還扮演主仆情深的丫頭,此時滾作一團,扭打起來,秦沝妤就覺得無比可笑,站在一旁的清溪默默為大小姐的高明而佩服,看平日嬌滴滴的大小姐露出潑婦的樣子,差點兒笑出聲。
其他小姐呢都隻顧著看好戲,今日這宴會,果然精彩紛呈,比戲台上的戲文可有趣多了,誰也沒有想過要上去拉開那兩個人。
秦沝妤看夠了,於是眼神示意了一下清溪,清溪會意,連忙上去拉架,最終還直喊:“大小姐,留香,你們別打了,讓人看笑話!”
好半天就是拉不開兩個人,秦沝瑩的一身蜀錦蘇衣都撕破了好幾處,頭發散亂,臉上灰突突的,幸而留香不敢真動手打她,所以沒掛彩,可是那模樣也著實邋遢到了極點。哪有世家貴女這樣作態的?
“夠了,你們這是在做什麽?”聞訊而來的何氏看著眼前的一幕,簡直不敢相信,秦沝瑩狼狽的樣子,哪像是相府的大小姐,何氏對她的印象大大改觀。
何氏身後還跟著幾位和她關係不錯的夫人,原也是來看一下自己的女兒,卻意外地碰上了這場精彩的好戲,幾人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疑惑和隱隱的興味。
聽到何氏的聲音,秦沝瑩和留香才如夢初醒,迅速地分開。
“明月,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讓你招待各位小姐,怎麽鬧成這樣了?”何氏臉色很難看,她今日可是相看未來媳婦兒的,竟被秦家的兩個女兒鬧得如此難看!
“母親……都是這不知輕重的奴才鬧事,與妤妹妹沒關係!”曾明月始終都為秦沝妤開脫。
何氏是素來寵愛自己的女兒,而且女兒的性子她了解,既然她這樣說,定是秦家大小姐和丫頭鬧事了,真是不省心的,剛剛在花廳裏就想詆毀自己的妹妹,這出了門就給妹妹沒臉。
“明月姐姐,你怎麽能這樣說?我也是為了母親才如此衝動的,都是妹妹故意挑唆!”秦沝瑩哭哭啼啼的,可惜現在灰頭土臉,完全沒有剛開始那副嬌弱不勝的動人姿態。
秦沝妤一臉受了委屈的表情,看著何氏,自責道:“這事兒是我不對,沒能及時阻止姐姐和留香鬧事,我一開始就勸她們,有什麽事情都回府再說,可姐姐和留香不聽,偏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我欺負姐姐,攪了國公府的宴會,真是抱歉!”
何氏雖然心中不悅,但麵上卻不能顯出來,賠笑道:“無礙,小孩子家鬧別扭罷了!”
秦沝瑩一臉憤恨地偷看秦沝妤,而她卻低垂著頭,將所有情緒都隱藏著,完全沒有半分外露,仿佛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都隻是秦沝瑩一個人的獨角戲,而她從始至終都是旁觀者。
此時一牆之隔的樓宇上,四位氣度不凡的青年正饒有興致地對酌,當中一位身著紫色衣冠的妖孽男子嘴角掛著狡黠的笑容,對另外三人道:“怎麽樣,本王說的沒錯吧?這不是絕地反擊了?”
“還是九王爺有眼力,哈哈哈哈……,剛剛娘親還讓大哥多多留意這個女子,嘖嘖……要是把她娶回家,咱國公府怕是沒有寧日了!”說話的是國公府的次子曾明誌,看表情似乎對秦沝妤行為頗有些不讚同。
儒雅俊秀的曾明熙卻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道:“我倒是覺得這女子機智有謀,即便麵對逆勢也從容不迫,頗有大將風範!”
九王爺微微挑眉,眼睛又飄向了那個低眉順目,完全沒了淩厲之氣的女子,有趣,這女子身上太多秘密,讓他想一直看下去!
“不過一個精於勾心鬥角的女子,明熙這番讚許怕是過了!我看那秦家大小姐倒是可憐了,麵對一個心急如此深沉的妹妹!”說話的男子,不苟言笑,氣質冷淡,眼裏隱隱有不屑之意,銀色的麵具閃著明亮的光澤!
冷麵俊男一愣,沒有說話,仿佛是默認了一般。
“王爺多慮了,我不過隨口一說而已,喝酒吧!”一向寡言的銀麵第一次出聲辯解,聽在其他三個對他了解甚深的人耳裏,卻更坐實了他對秦沝瑩有了非同一般的好感。
曾氏兄弟隻是驚訝,而那如妖孽般精致麵容的九王爺狹長的鳳目裏卻有一絲異色閃過,在飲下另一杯酒的時候閉目隱去。
一回到相府,秦沝瑩就氣衝衝地撇下眾人,快速奔向內院,一路上秦家的下人紛紛側目,一向愛惜自己外貌的大小姐,今日如何這樣狼狽,莫不是……下人們在心頭各種猜測,卻不得其法。
在即將分別時,秦沝瑩突然喊住了秦沝妤,一臉懇切的表情道:“妤兒,今日之事,你暫且不要和祖母提起,免得她氣壞了身子,待姐姐尋得合適的機會再向她老人家稟明,你看可好?”
秦沝妤心中嘲諷之意正濃,卻故作乖巧地道:“姐姐,妤兒覺得此事還是早些稟明祖母和父親為好,畢竟今日在眾多京中貴女和夫人麵前失了顏麵,若是不能及時補救,怕日後姐姐的名譽有損啊!”
“此事姐姐自有主張,妤兒不必憂心了,姐姐此次行事莽撞,是該受些懲罰,你知道祖母年事已高,若是一個不慎,氣著了,我們做晚輩的如何心安?”秦沝瑩心中雖怒,麵色卻如常,用孝道來壓秦沝妤。
秦沝妤微微蹙眉,似有疑難,卻終於點點頭,道:“姐姐此言有理,不過事關我相府的聲譽,姐姐還是早作打算為好,畢竟祖母最重視的還是秦家的名聲和父親的官聲,若是因姐姐而受損,怕祖母會更加生氣!”
秦沝瑩這剛從禁足期間出來,又捅了這莫大的簍子,若是稟明了祖母,怕是這秦家大小姐的位置也不保了,秦沝瑩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個圈,似是想好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