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願親自挑開此事,所以,求禦醫在他手臂上用藥,造成一個跟風鈞妍手臂上一模一樣的胎記,並且,故意讓秦震天看見。
如此大費周章做這一場戲,他隻求,秦震天能夠為他的親娘討回一個公道,那樣,也不枉她受了多年的委屈。
秦震天來到木靈閣的時候,開始時候的怒氣已經消弭無形了,心頭隻剩下複雜的情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他有些怕看到風鈞妍,一直以來,他以為隻要他肯回頭看她一眼,她就會像少女時候那樣嬌羞地躲入他懷裏,可現在,不會再有這個可能了。
曾經以為自己不在乎了,可現在,卻覺得滿心苦澀。
秦沝妤正好從府外回來,看到秦震天愣愣地站在門外,她略一躊躇,上前喊了一聲:“爹,來了怎麽不進去?”
秦震天回過頭,神情有些狼狽,卻擺出一副威嚴的姿態問道:“你去哪裏回來?女孩子家的,一整天往外跑,像什麽樣?”說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秦沝妤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背影,衝她發什麽脾氣?她出去這麽多次,他都沒過問,現在才發生氣?
秦沝妤沒有理他,走了進去,她把外間的傳聞全部告知風鈞妍。
風鈞妍蹙眉道:“傳言說得真真的,不知道是誰泄露出去的呢?隻是這樣公開,對景堯也不好吧?”
秦沝妤搖搖頭,道:“不,這樣就逼著爹爹去查,否則,何時才能撥亂反正?”
風鈞妍還是有些擔憂地道:“隻是不知道景堯怎麽想!”
“放心,哥哥一向敬重您,而且,母子血緣連心,他會明白的!”
“希望吧,其實我也不求認回他,隻要每日見到他就滿足了!”風鈞妍長長地歎息一聲,倚在長榻上,用手揉揉眉心。從今日清晨開始,她就覺得腦袋有些沉,大概是著涼了。
“怎麽了?身子不舒服嗎?”秦沝妤這才留意到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連忙關切地問道。
“沒事!”風鈞妍勉強一笑,“估計是今日早起出去行走,受了些寒,年紀大了,身體越發差了!”
“找大夫來看看!”秦沝妤回頭喊菡舒,卻見迎春走了進來。
她想起在胭脂裏下毒的事情,頓時沉下臉怒問道:“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
迎春手裏捧著一個茶托,聽到秦沝妤問話,放下茶托回話:“奴婢家中有事,請了半月的假,二夫人知道的!”
秦沝妤冷笑一聲:“你是夫人身邊的侍女,告假為何不告知夫人?”
迎春愣了一下,隨即回答說:“因當日事態緊急,來不及回夫人了,剛好二夫人在正廳,便跟二夫人告假,奴婢以為二夫人會告知夫人的!”
“事態緊急?你無父無母,家中已經無一人了,何來的事態緊急要告假半月,甚至連回來告知一聲的時間都沒有?”秦沝妤哪裏肯罷休?冷著臉質問她。
迎春道:“奴婢是回去奔喪了,奴婢雖無父無母,但是鄉下還有奶奶,奶奶病逝,奴婢回家奔喪,律法也有規定,即便是簽了賣身契,隻要家中有喪事,無論主家多麽繁忙,也必須準假!三小姐若覺得奴婢說謊,大可以去奴婢的鄉下去問!”
“你放心,我肯定會去問,這裏不需要你伺候,你出去!”秦沝妤厭惡地打發了她出去,用律法來壓她,仗著有李氏撐腰,她往日也沒少對木靈閣的侍女小廝耍威風,秦沝妤自是要找個日子好好收拾她,但是眼底下她還排不到第一位。
秦沝妤叫來菡舒,把大娘的胭脂又拿來細細檢查了一下,用火折子點燃後,發現這胭脂中還似上次檢查那般,被人下了毒。
她把胭脂狠狠地丟在地上。
風鈞妍一愣,湊過去一看,果真又見到那奇異的藍色火焰。
“她今日才回來,不可能是她放的,莫非還有內鬼?”秦沝妤壓下心頭的怒火,冷靜地道。
風鈞妍坐在椅子上,盯著那藍色的火焰,冷冷地道:“就算以前不是鬼,現在也有可能是,親密如夫妻都有背叛,更何況下人?”
“菡舒!”秦沝妤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菡舒推門進來,剛要問,見到地上的胭脂,嚇得眼睛發直,怒問道:“那蹄子剛回來就敢玩陰的了?我弄不死她!”說罷,便氣呼呼地要出去找迎春算賬。
秦沝妤喊住她,道:“不是迎春做的,她今天才回來,而且這胭脂是你親手換上去的,她做不了手腳,這幾天,有誰進來伺候過?”
菡舒想了一下,道:“這兩日我去幫清溪姐做事,所以命了菊香進來伺候,但是那丫頭一向憨厚,應該不是她!”
秦沝妤記得菊香,她七歲進府,如今已經十六歲了,她有一個同鄉在府中做小廝,兩人有情,風鈞妍也打算把菊香指給小廝。菊香性格忠厚老實,少話,不惹是非,會不會是她呢?
秦沝妤已經不是昔日那般幼稚了,她知道,表麵多麽忠厚的人,內心都有可能陰暗。就算不是歹毒心腸,也可以因為利益或者其他的事情甘心被人利用。
“之前被用的胭脂,有沒有頭痛?”秦沝妤問風鈞妍。
風鈞妍搖搖頭,“不覺得,就是每日見寒,頭暈,頭疼倒是很少。而今日一起來,就覺得腦袋很沉,然後眉心一直跳痛!”
“那麽,這胭脂隻是轉移我們的視線,你的飯菜或者茶水一定被下毒了!”秦沝妤坐在椅子上,冷靜了一下情緒,開始慢慢回想起前生李氏的那些肮髒手段。
她猛然想起,風鈞妍死後,她為了鏟除柳青眉,在柳葉眉的胭脂裏下毒,而初期,柳青眉也是覺得頭疼,身子沉的。
她瞧著風鈞妍的臉,往日她是不施脂粉的,但是自從被她說過之後,她每日都會化妝,為的就是給自己增添點精神氣。
秦沝妤握住風鈞妍的手,道:“不必擔心,事已至此,咱們隻管接招便是!”
風鈞妍反握住她的手,點點頭,道:“我明白!”
秦沝妤領著清溪,出府後直奔醫館。
大夫用勺子輕輕地挖了一點胭脂出來,放在一個瓷碗上,細細地用手捏開,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然後再把胭脂全部傾在一張白紙上,放在油燈上烤著。
大夫一臉凝重地問秦沝妤:“你用這個用了多長時間?”
秦沝妤心中一沉,道:“兩三日左右!”
大夫皺著眉頭問道:“可有覺得頭疼,胸悶,頭皮一陣陣發麻?身子沉?”
秦沝妤連忙點頭,“正是有這樣的症狀!”
大夫歎息一聲,“這是個害人的東西,這種毒從西域的夢蓮花中提取,用了不超過七日,就會出現脫發,頭疼,臉上起瘡,手腳抽搐,七日之後,全身會起滿瘡,看上去,就跟患了天花一般,是個無法治療的惡疾,所幸,隻是用了兩日,老夫開一些清熱去毒的方子回去給你,連著煎服五日,把體內的毒性清除出去便可無恙!”說罷,便轉身去開方子取藥。
惡疾!秦沝妤腦子裏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過一般。是啊,惡疾和****雖然不在三不去限製中,但是隻要大娘身患惡疾,便立刻按條理休她下堂。
秦沝妤恨得牙癢癢,心中頓生一個念頭,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小姐,咱們應該怎麽做?”清溪見秦沝妤一路鐵青著臉,知道她心裏一定有所謀算。
秦沝妤抬頭看天,七月陰沉的天氣,天邊壓下一層灰暗的厚厚的雲層,厚得連陽光都無法穿透。她沉著臉,道:“山雨欲來,這一連串的爭鬥是在所難免了!”
回到相府秦沝妤吩咐菡舒把藥按照每日的分量給風鈞妍煎服,然後吩咐菡舒去跟李氏說風鈞妍身體不適。
李氏果然就假惺惺地請了大夫來府為風鈞妍診治,實際上是過來看風鈞妍病的如何,自己最好能夠看著她病死,順利的得到相府正牌夫人的位置。
李氏陪同著大夫也來了,一進門就關切地問道:“姐姐,身子怎地又不舒服了?這幾日天氣涼怎的不多穿些?”說罷,抬頭怒斥菡舒,“你是怎麽伺候大夫人的?三天兩頭的病,這剛好沒幾日,又病了,可見你們沒用心!”
菡舒無端被她罵了一頓,卻也不敢反駁,隻得委屈地低下頭。
風鈞妍倚在長榻上,抬眸瞧了李氏一眼,淡淡地道:“和她們無關,是我自己晨起忘穿衣,出去吹了冷風。”
李氏坐在風鈞妍身邊,伸手握住風鈞妍的手,擔憂地道:“姐姐,您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這家裏不能沒有你。”
風鈞妍不著痕跡地抽回手,歎息一聲道:“最近幾年,我一直病著,多虧了你操持家中大小事務,真是辛苦你了。”
李氏這才想起風鈞妍身體不適,抬頭對大夫道:“大夫,仔細為夫人檢查一下,既然身子一直都不好,該查查病因,好生調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