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還未來得及作聲,就聽外頭傳來清溪焦急的聲音,“小姐,小姐,肅親王帶人來了,說是親王府遭了刺客,他追趕刺客到咱們相府附近,刺客便失了蹤跡,擔心刺客跑到咱們相府,於是前來查看一下。”
秦沝妤霎時間臉色巨變,強烈的恨意湧上心頭,低低咬著唇,直到唇角破了,才恢複了平靜,淡淡道:“我睡下了,沒見到任何人,讓他們去別處搜查吧!”
早就聽說肅親王隨著大哥一起班師回朝,沒想到自己竟這莫快又見到這個負心人,哦,不,是人渣!
黑衣男子一直注視著秦沝妤的變化,他感覺到,一提到薄翊昊,她整個人都不同了,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意和恨意怎麽都遮擋不住,難道,這女子和薄翊昊有仇?
“是,小姐!”清溪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我都已經替你把薄翊昊打發走了!”秦沝妤淡淡的挑了挑眉,說道。
很顯然秦沝妤看得出,這黑衣男子不簡單,能夠躲避相府的護衛到自己的院子裏來,想來他就是薄翊昊要找的人,既然能讓薄翊昊重視的人,自然不簡單,能讓薄翊昊不痛快,那這個人她救定了!
不知道為什麽,黑衣男子覺得這個女子給他一種莫名的感覺,想要去信任,於是真的放下了手中的利劍。
秦沝妤頓時也鬆了一口氣,她站起身,拿過屏風上的外衣,披在身上,想去櫃子裏拿藥,正在此時,聽得外頭傳來一陣響動,和雜亂的腳步聲。
“秦三小姐,麻煩你開下門!”薄翊昊溫潤的嗓音徐徐響起。
“是肅親王殿下啊,不過夜已經深了,我已經休息了,有事你去找父親說吧!”秦沝妤才不會買他的帳,莫說房間裏真的有黑衣人,就是沒有,她也不會搭理薄翊昊。
門外的薄翊昊臉上有些掛不住,沒想到秦沝妤真的這麽不給臉,說不開門,就不開門,他親自來敲門都不行。雖說是男女有別,他這是名正言順的搜查,後宅裏別的院子都查看了,怎麽就你秦沝妤這裏查不得呢?
不過想到秦沝妤好歹也是相府千金,於是耐著性子說道:“我也是擔心秦三小姐的安全,煩請秦小姐通融一下!”要不是看在秦相的麵子上,他早就踹門了,還需要討好這樣一個小女子?
秦沝妤心想著,她甚是了解薄翊昊的性格,若是不讓他進屋查探,他是絕不會死心的,會想盡一切方法達到他的目的,於是淡然開口,“清溪,你請父親來,讓父親陪同肅親王殿下搜查省的敗壞了本小姐的閨譽!”
清溪在外頭應了一聲,便轉身走了,臨走前還白了薄翊昊一眼。
薄翊昊心中吐血不已,主子不給麵子便罷了,連個丫鬟也不待見他,哼,等搜到了刺客,他倒要看看秦沝妤還怎麽囂張的起來,不過薄翊昊很快就明白了秦沝妤的用意,心中有些懊悔,他方才著急追查刺客,就這樣明目張膽的進了後宅查探,三房和四房都還好說,很客氣的讓他搜查了一遍,可這二房,自己可是聽說,相府的當家主母是二夫人,秦相對這二夫人可是寵愛有加,他並沒有隻會秦震天一聲,這下該如何與秦震天解釋呢?
以自己半夜前來搜查後院,想必也得責怪自己唐突吧!這個該死的秦沝妤,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難纏了?傳言都說秦沝妤無德無才,除了會擺她相府小姐的架子耍耍威風以外,蠢鈍無比嗎?這個秦沝瑩也不止一次的說她這個妹妹毫無心機,真的是這樣嗎?是巧合還是?
黑衣人此刻正坐在桌前,默默的看著秦沝妤與薄翊昊打太極,三言兩語就將薄翊昊弄的無比被動,心中不由對她好奇起來,從剛才的稱呼,他聽得出這女子是秦家的三小姐,外頭都盛傳秦家三小姐是個毒女,平日裏打罵姨娘,苛待姐妹,且蠻橫無理,看來傳聞也未必是真的。
秦沝妤看著黑衣人正在發呆,也顧不上理他,隻是兀自拿出了一瓶止血藥,和一卷白色繃帶,然後遞給黑衣人,示意他自己處理一下傷口,然後低頭看到了地毯上的殷紅血滴。
她凝著眉,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然後撿起一塊鋒利的玻璃,迅速在自己的手指上劃了一下,幾滴血便滴了下來,與方才的血滴融合。
這才鬆了一口氣,拿過黑衣人用過的止血藥撒在上麵,包上了繃帶。
秦沝妤看到黑衣人已經包紮好了,傷口也不再流血,有些楞怔的看著自己,她沒空理他,又環顧了房間,好像沒有一個地方能藏人的,思慮了一刻,便對著黑衣人指了指床的方向。
黑衣人雖然蒙著麵,但也不由得紅了臉,豈止是他,秦沝妤也好不到哪裏去?俗話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隻能硬著頭皮救了。
秦沝妤沒有說話,眼睛卻看向黑衣人,那意思好像是說,一個大男人,別婆婆媽媽的,就好像我占你便宜似的。
黑衣人隻好低著頭,上了秦沝妤的床,爬到最裏麵,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讓人忍不住心曠神怡。
秦沝妤忙拉過被子,把黑衣人蓋了個嚴實,然後自己也上了床,放下幔帳。
如此折騰一番,清溪也已經將秦震天請了過來。
秦震天聽了清溪的回話,頓時氣憤不已,肅親王未免也太張狂了,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衝進相府後宅搜查,太不將自己這個相爺放在眼裏了!
於是當他見了薄翊昊,臉色也不是很好,隻是客氣的寒暄了一下,便道:“肅親王多慮了,我相府的護衛也不是擺設,若是真有刺客,也不可能一點也察覺不到,妤兒既然睡下了,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好去打擾她,肅親王殿下還是請回吧!”
薄翊昊心中氣憤,但卻不能發作,畢竟是他先失了禮數,可今日的黑衣人的確蹊蹺,若是放過了他,就是縱虎歸山。
他的暗衛信誓旦旦的說那黑衣人翻牆進了秦沝妤的院子,不行,他必須要進去搜查一番。
薄翊昊抱了抱拳,恭敬道:“相爺,算起來您是翊昊的長輩,今日翊昊失禮了,還請相爺見諒,但今夜刺客偷了我的密函,還打了我的侍衛,我的侍衛看到他進了三小姐的院子,咱們也不能罔顧三小姐的安危不是?”
秦震天思量了一番,他也不能太駁了肅親王的顏麵,便點了點頭道:“親王殿下,隻咱們二人進去可否?”
薄翊昊心下一喜,痛快的點了點頭,隻要能進去便好。
秦震天率先敲門,“妤兒,是爹,爹可以進來嗎?”
秦沝妤坐在**,心跳的厲害,應聲道:“爹,您進來吧!”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秦沝妤的閨房不大,房間被隔成了三間,外頭一間是梳妝休息的地方,中間是臥房,而最裏麵的是淨房。
清溪引著二人一起進來,外頭一覽無餘,根本沒有藏人的地方,走進臥房,薄翊昊先是檢查了衣櫥和樟木箱子,都沒有什麽不妥,又轉頭進了淨房,也沒看出異常,這才將目光投向了**。
雖然隔著帳幔,秦沝妤還是能夠一眼認出害了她一生的男人,她的雙手死死的握著被褥,生怕自己會情緒失控。
此刻藏在她被褥下的黑衣男子,再一次感受到秦沝妤身上散發的戾氣和蝕骨的恨意,剛才還好好的,難道又是因為薄翊昊?
他對身邊的女子太好奇,從一開始麵對自己的冷靜,再到割破手指掩蓋自己血跡的細心,還有麵對薄翊昊時的失控,這個女子猶如一個謎題一般縈繞在自己心底,竟然讓他生出了一絲想要靠近她她的心緒。
“怎麽?肅親王還不死心嗎?”秦震天擋住了薄翊昊的視線,有些不悅的問道。
不等薄翊昊開口,秦沝妤冷冷的聲音傳來,“怎麽?親王殿下會覺得妤兒會把一個男人藏在**嗎?”
“當然不是!”薄翊昊忙開口解釋,他突然低頭看到了地毯上的血跡,狐疑道:“三小姐可是受傷了?”
“被你們吵的心煩,剛才摔了個茶杯,劃傷了手。”秦沝妤的聲音依舊冷冷的,有幾分不耐煩。
果真血跡旁邊有一個破碎的茶杯,白瓷上還沾染了血跡,瞬時都鬆了一口氣,薄翊昊忙客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辭了,今日唐突小姐了。”
秦沝妤不想理他,哼了一聲,倒是秦震天說了句,“親王好走,本相就不送了。”
待薄翊昊走後,秦震天隔著帳幔望著秦沝妤,想開口說些什麽,卻沒有開口。
“天色也很晚了,父親還是早些歇息吧,清溪,替我送送父親!”秦沝妤見秦震天有些尷尬,所以才開口道。
清溪應聲,忙送了秦震天出去,秦沝妤估計著人都走遠了,才起身,掀開錦被,對**的人說道:“現在安全了,你該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