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看著秦沝妤,她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秦沝妤沒有撒謊,定是大小姐和四小姐聯合下人一起陷害三小姐,可是空口白牙的,她也無法幫忙。
於是為難道:“三小姐,沒有人給你作證,老奴也很為難。”
“不,有人作證!”低沉的嗓音徐徐響起,眾人不由得一驚,望向聲音的來源。
一個白衣男子正站在不遠處,他身姿挺拔猶如鬆柏,麵容英俊瀟灑,劍眉輕揚,桀驁不拘的臉上是對所有人的藐視之態。
這正是九王爺歐陽千墨,自從刺客之日小別,他對她有種不一樣的情愫,他想要靠近她,了解她,她的仇恨,她的脾氣,但更多的是好奇,下了早朝後,他便匆匆趕來,隱藏在暗處,遠遠的就看到她們姐妹三人在說話,他是習武之人,耳力自然比一般人好得多,雖然隔的遠,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秦沝瑩和秦沝霜那些極盡挑釁和嘲諷的話他一字不漏的全聽了進去,而秦沝妤那副隱忍,息事寧人的模樣他更是瞧的一清二楚,越是這般,他更加不肯現身,他倒要看看這兩個姐妹是如何陷害秦沝妤。
果然,她們做得輕車熟路,看樣子也不是一次半次了,而那些死奴才,竟然也跟著顛倒黑白,而秦沝妤就這樣百口莫辯,硬生生受這樣的委屈。
怪不得秦沝妤會傳出惡女的名聲,任誰被這樣欺辱到頭上,還能隱忍不發,想必自己也會惱羞成怒。
秦沝瑩的嘴巴張的大大的,她不可置信的望著歐陽千墨,怎麽會這樣,九王爺怎麽會來,難道他一直在關注著這個小賤人,好隨時來一場英雄救美嗎?剛才的事情他是否都看到了,那自己溫婉賢淑的樣子是不是都在他眼中毀了,這個時候了,秦沝瑩還在做著她的春秋大夢。
秦沝霜也嚇得不輕,自己這般作為,該如何解釋?
歐陽千墨陰鬱的眸子略過秦沝瑩和秦沝霜,怒極反笑道:“今個真讓本王爺長見識了,一向宅心仁厚的相爺,家中竟是如此的髒亂不堪?”
剛才那幾個作偽證的丫頭婆子早嚇得跪在地上不斷的磕頭,“王爺饒命,饒命啊!”
眼看動靜越來越大,孫嬤嬤一直沒回去複命,老夫人沉不住氣了,就自個邁著步子走了來,她看到歐陽千墨心中也是一驚,但不露聲色道:“老身拜見九王爺,不知九王爺來,未能遠迎,還請恕罪?”
歐陽千墨換了一副表情道:“老夫人不必多禮,這幾日本王閑的無事,想三小姐的緊,於是便過來瞧瞧,沒想到看到這裏的人在欺負妤兒?我看這相府有些人該好好管管了,若不然騎到主子頭上,可有老夫人操不完的心啊!”說著,還不忘朝秦沝妤擠了擠眼。
秦沝妤看到他這副模樣,都快氣死了,就衝他今天說的話,自己和他算是綁定了。
秦老夫人回了個禮道:“王爺教訓的是,老身會秉公辦理!還請王爺移步棠梨苑,再來審理!”
幾人進了棠梨苑的前廳,丫頭婆子都在外等候。
秦老夫人坐在正中央,她年過五十,身穿深棕色花團繡金上衣,褐色馬麵裙,邊沿一律鑲著金色**,頭發梳的一絲不亂,整個人看上去威嚴極了。
因著是相府的家事,歐陽千墨就坐在了偏位。
“給祖母請安!”秦沝妤盈盈下拜,動作十分優雅大方。
秦老夫人看了一眼秦沝妤,光潔的額頭,微微低下,小巧的鼻子,十分高挺,唇角帶著微笑,琪花搖草,就那樣安穩的跪在地上,說不出的沉穩大氣,不愧是自己親手**出來的孫女,跟這些不得事的人天壤之別。
“妤丫頭起來吧!”秦老夫人擺了擺手說道,語氣裏無半分怒氣。
“你們兩個,還不快跪下給你姐姐(妹妹)賠罪!”老夫人瞪了二人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這姐妹兩個怎這般蠢鈍,到現在還看不清形勢。
秦沝瑩和秦沝霜撇了撇嘴,不情不願的跪到地上,隻是誰也不肯開口對秦沝妤道歉。
秦老夫人怒極,指著二人道:“事到如今,你二人還不知悔改,看來今天不動點真格是不行了,”
“來人,將大小姐,四小姐,拖下去打二十戒尺!”
秦沝瑩一聽要上戒尺,才知道害怕,忙爬到秦老夫人跟前,哭著求道:“祖母,孫女知道錯了,求祖母饒了孫女這一回吧!”說罷,用眼神示意了秦沝霜,秦沝霜也忙照著秦沝瑩的話對著秦老夫人求了一遍。
老夫人鋒利的眼眸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秦沝妤身上,她神色雖然淡淡的,但眼底隱隱帶著委屈,卻倔強的不肯說出來,心裏不由得軟了下來,再看看哭的梨花帶雨的秦沝瑩和嬌俏可人的秦沝霜,心中著實難決定,都是孫女,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況先前自己對瑩丫頭可是最為喜愛。
過了半晌,才開口說道:“原也不是什麽大事,姐妹間的拌嘴罷了,兩個丫頭都各自回院子裏禁足抄寫女則,至於那些丫頭婆子,每人都打十板子,發配到莊子上”
平心而論,老夫人這個懲罰不算多重,但也算說得過去,隻是歐陽千墨依舊不解氣,隻是對著老夫人道:“秦老夫人,你是覺的本王的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這兩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是如何一再挑釁妤兒,而後如何夥同下人陷害妤兒的,我聽得清楚,看的明白,都是孫女,就算你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也不必偏心至此吧!”
歐陽千墨的眼神晶亮,讓秦沝妤不由得想起幾天前,那雙讓自己心動的璀璨眸子。
老夫人沒想到九王爺如此不依不饒,非得逼著自己重罰二人,但想想妤丫頭也確實委屈,狠狠心,便怒道:“妤丫頭,霜丫頭,還不給你們姐姐(妹妹)下跪賠罪!”老夫人一甩手,茶杯飛到二人身邊,碎片四濺,嚇的二人心中一驚。
秦沝瑩率先對著秦沝妤跪了下去,猶如受到驚嚇的小兔子一般,哭道:“三妹妹,姐姐知錯了,請三妹妹原諒我!”心中卻把秦沝妤罵了個半死,該死的秦沝妤,今天我受的恥辱遲早有一天要千倍百倍的討回來。
秦沝霜在收到秦沝瑩威脅的眼神後,終於服了軟,也對著秦沝妤低頭認錯道:“三姐姐,對不起,是我錯了。”
秦沝妤淺笑盈盈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二位姐妹既然對我認了錯,我肯定不會再怪罪你們了,隻是我有幾句話要勸慰二位姐妹,今日你們冤枉的是我,對我認個錯,這件事情就算完了,因為你們是我的姐妹,是我至親的人,自然是沒有什麽事情過不去,可他日若是二位姐妹得罪了哪位貴人,可就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了,祖母,你覺得我說的可對?”秦沝妤眼睛直瞧著老夫人,臉上笑意更深。
秦沝妤這番話說得極在理,一則說秦沝瑩和秦沝霜罔顧親情,公然夥同下人陷害親姐妹,情節惡劣,且手段低劣,被人抓了個現形還不知悔改,妄圖推卸責任,簡直沒有半點相府小姐的高貴,二則彰顯自己的大方,因著顧及血脈至親,所以不予計較,最後才是重點,像秦沝瑩和秦沝霜這樣的做派,如果不嚴加管教的話,遲早會出大事,在相府可以庇護一時,若是將來出了閣,這點上不得台麵的手段非讓人笑死不可,連帶著丟了相府的顏麵。
看似是簡單的一番話,其中蘊藏的玄機,老夫人肯定會明白的。
“來人,將大小姐,四小姐帶下去,每人打二十戒尺,然後回自己的院子思過。”似是下定了決心,老夫人的話鋒淩厲了起來,“至於那些作死的奴才,全都發賣出去!”
秦沝瑩和秦沝霜一時間都楞了,直到老夫人身邊的丫頭婆子來拉她們,才反應過來,忙高呼道:“祖母,三妹妹(三姐姐)都說原諒我們了,為何還要打我們?”
老夫人揮了揮手,不耐煩道:“拉下去吧!”
秦沝妤也起身到次間親自泡了一杯茶,奉到老夫人跟前,笑道:“祖母,喝杯茶順順氣吧!二位姐妹涉世未深,難免會做錯事。”
老夫人見秦沝妤這般的乖巧懂事,心下更是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笑著接過茶杯,咂了一口道:“三丫頭有心了,今日你受委屈了,祖母心中都省的!”
“祖母明白就好,沝妤隻希望姐妹和睦,其他的不重要。”秦沝妤微微低頭,脆生生道。
這時,歐陽千墨自椅中站起,拍了拍手道:“秦老夫人果然治家嚴明,本王佩服,那老夫人可否借你的寶貝孫女一用,我府中正好缺了些東西,想讓妤兒陪本王一起去采購,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府中缺東西?堂堂王爺?不過是想要自己陪他的借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