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功夫不負有心人,二人終於找到了,透過屋頂的瓦片,隻見小姐正在托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隻是不知這妖孽男子現在何處,清溪朝著疏月打了個手勢,疏月瞬間就懂了,悄悄掏出隨身攜帶的小藥包,並扔了一包給清溪,一個翻身便下到了屋前,隻見有兩位衣著異域的壯漢在門前把守著。

清溪和疏月悄無聲息的上前,同時把藥粉捂在了壯漢的鼻息中,又四下瞧了瞧,看來這主人挺有錢,把這層樓都給包了下來,清溪率先推開門,喊了聲:“小姐!”

秦沝妤驚奇極了,兩個小丫鬟怎麽找到這裏來了,來不及多想,她一手拉著一個對著她們點了點頭,二人會意,三個人運功朝著一品閣的方向飛去,歐陽千墨這個冷血點的飯還沒吃,如果自己就這樣回去的話,指不定又要落下什麽話柄,最重要的是折騰了大半天,自己是真的餓了,再這樣下去,沒了力氣可怎麽和他鬥啊!

於是秦沝妤吩咐清溪和疏月去找歐陽千墨,自己做下來點了好多菜,享受美味了。

歐陽千墨正在屋頂氣憤時,看見三個身影朝著一品閣的方向去,其中一個還是那樣的熟悉,於是也悄身跟了上去,一看不打緊,原來是他人主仆三人,原來她身邊跟著的小丫鬟,竟也是武功高強之人,這個女人有太多讓自己看不透的。

隻見她進了一品閣,對著身邊的兩個丫鬟說了些什麽,兩個丫鬟麵露難色,但還是都扭身離去,她自己在那倒是吃的開心,可是本王掏的銀子,歐陽千墨一個翻身,悄悄的溜到秦沝妤的身後,點了她的啞穴,道:“秦小姐在這裏是吃的開心,可是讓本王一頓好找,怎麽,這莫快就逃出來了,看來本王是小看了秦小姐!”

歐陽千墨的這番話有著濃濃的嘲笑意味,奈何自己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今天的事情,她一定會找他算賬。

“對了,秦小姐,本王看你也吃的差不多了,今日是七月七,本王為秦小姐準備了份驚喜,勞煩秦小姐再跑一趟!”歐陽千墨瞅著風卷殘雲的食物說道。

歐陽千墨擺了擺手,一個俏麗的侍女走了進來,抱起秦沝妤就往另一個房間走去,侍女的手腳很麻利,不一會就把秦沝妤辛苦收拾的男裝變為了女裝。

她上著以水紅蓮花的素銀薄衫,下身係銀色絲線綴繡的水紅六幅裙,發髻間簡飾釵環,一把青絲斜繞過粉頸,披散到胸前,襯得她膚若凝脂,唇若丹朱,嬌媚動人。

侍女把秦沝妤收拾完後,又送到了歐陽千墨麵前。

歐陽千墨點了點頭,一邊解開了秦沝妤的穴道,一邊大踏步朝前走去,在一品閣的門口,碰巧遇到了找王爺無果的清溪和疏月,瞧著這氣氛,兩個丫頭都心知肚明的跟在秦沝妤的旁邊。

七月七,天氣新,雲水邊,多麗人。

青天為頂,碧水為席,遠山如幕,近舫如織,好一派北國景象,恁是風月無邊。忽地,一陣輕風吹來,吹起了各家舫上的垂紗,依稀見得其內有人有花,人映花紅,花映人嬌,真真個好景致,好眼福。

而**漾於碧波之上的各家遊船,又以飾以飛龍雕以翔鳳的九王爺的精舫最為招人耳目。王府冷總管早早有言在先:今日,王爺與民同樂,無須侍衛隨行,無須繁文縟節,各家賞玩依舊便好。

話雖如此,王府畫舫周遭三四丈開許,仍不見一隻民舫遊浮,讓出了大片清靜,卻也令的舫上人眼界開闊,遠遠眺去,一覽無餘。

“早就聽得二夫人身邊的丫鬟說每年的七月初七,雲水湖便是全城最該來的地方,咱們每年想見也見不著,隻能幹幹的眼饞那兩個丫頭。”立在船頭的清溪,嘴裏歡快的叫著,兩手抓著欄杆,半邊身子探出去,隻覺得兩隻眼睛不夠使喚,“今個總算見著了,果然好看又好玩!”

“你小心著些。”疏月立在她近側,著眼提醒著她。

“放心,我手抓得牢,斷不會落下水的,這機會來得不易,自然要看個盡興。”

秦沝妤很少看見清溪如此感性的一麵,跟著自己這麽長時間,清溪也受苦了,不過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想到這些,秦沝妤先前的不愉快也煙消雲散,站在船頭,陪著清溪一起喊叫起來,仿佛要把一世的委屈痛苦都訴說出來。

歐陽千墨見著如此真實的秦沝妤,不知覺也走上船頭,喊了起來,仿佛跟著她,他心中的苦澀也少了點。

心中的鬱結排解完後,秦沝妤就進了舫內,雖然方圓三四丈內內有人會知道她在王爺的畫舫上,但自己多個心眼還是好的,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了,就有理說不清了。

秦沝妤斜倚長榻,星眸將合昏昏欲睡。

“秦小姐可知何謂‘小八股’嗎?本王突然覺得這三個字與你甚為貼合,沝妤認為呢?”

“你……”她委實氣極難忍,才要回首相叱,忽覺一絲風動由後推進,啪一記輕響過後,一樣穿窗而入的物件在她麵前攤了開來。

起初,二人皆以為是臨近船舫無意甩來的雜物,及至歐陽千墨覷清那樣東西的形貌時,不由大怒,長腿闊邁跨近窗前。

他倒要瞧個仔細,哪個登徒子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韙,將定情信物送到了王府的畫舫上。

秦沝妤則忍俊不禁。

攤在她麵前的楠木小幾上的,是一隻纏了青巾的指環,式樣一看即知是男子所用,而青巾更是本朝男子頸間常係之物。青巾遞環,可謂風雅呢。

七月初七,俗稱“天緣節”,全城年滿二八未有婚配的男女盡集雲水湖上駕舟閑遊,若有哪家舫上的公子亦或佳人入了自己的眼,即可卸下身上配飾,男子繞以青巾,女子纏以香帕,投擲進中意之人的舫上,若對方有意,自會有投以桃,報以李的回饋。此謂姻緣天定,盡心而為,是曰“天緣節”。

上一世自己隻來過一次,也是匆匆的回府,也是,那個時候自己心心念念的都是薄翊昊,哪裏還有心思看別人。

秦沝妤自嘲的笑了笑,看來就是因為自己太傻了,所以上天才會賜給自己重生的機會。

覷著氣急敗壞的歐陽千墨,她一再忍笑,心底有幾分幸災樂禍起來,她倒要看看歐陽千墨如何收場。

“這勞什子是你擲來的?”歐陽千墨高舉手中之物。

“正是。”三尺之外的一葉遊舟上,一青衣男子抱肩長佇,眉目舒展,姿態閑怡。

歐陽千墨揚臂道:“羅敷有夫,物歸原主。”

青衣男子回手擊擋道:“物既出手,當屬佳人!”

歐陽千墨長眉遽揚,揮掌:“名花有主,何須多情?”

男子冷哂,再度揮掌:“遇人不淑,自須憐惜!”

可憐那遞環的青巾,在別處或能譜成一段佳話,成就一段良緣,在此處隻能化作一抹孤影,在兩個男人的掌風間奔波,直教旁觀者歎為觀止。

但,那“遇人不淑”四個字,著著實實激怒了九王爺,他回擊的掌勢陡然疾轉,將再度折回的物什拍落碧波之中。

“你……”青衣男子目浮淡惱,轉而又揚起譏笑道:“此處是什麽地方?今個是什麽日子?閣下不會不曉得?閣下既然今個攜美人兒到了此處,又何必怪人多情?”

“此處是什麽地方?雲水湖。今日是什麽日子?七月七,那又如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美如斯,夢寐求之。”

“講得對極了,閣下的確隻能是空夢一場。”

“男女情事,貴在兩情相悅,婚姻之縛,抵不住情愫之火。閣下未必勝券在握?”

“混帳!”歐陽千墨身形遽的掠出窗口。

青衣男子亦挺身迎上。

四掌相接,幾式迅若閃電的招式切換後,一青一黑兩道勁影倒行逆施各落回自家船頭,旁觀者尚在眨眸的功夫,兩人已飛身再起,仍是一氣令人眼花繚亂的近身相搏。

“小姐,看王爺打的多好!”聞聲而來的清溪和疏月都張大了嘴巴瞧著。

“小姐,王爺這架應是為了小姐打的吧!”疏月也來了一句。

“難道這便是傳說中的‘爭風吃醋’?王爺在為小姐爭風吃醋?”清溪也附和著。

“定然是,有人打小姐的主意,王爺吃醋了!”

被她們一左一右的夾擠到中間的秦沝妤,挑了挑眉梢,和顏悅色道:“二位能不能姑且放開小女子呢?”

“呀,小姐,奴婢知錯!”兩個小丫鬟忙不迭地撤開身。

他會吃醋,這兩個小丫鬟是不是眼盲??

“水如藍兮天如碧,有美人兮淩波至。願得一顧兮心歡喜,吾將心兮……”兩身交錯之際,青衣男子回眸驀見美人,居然引亢高歌。

落回畫舫的歐陽千墨一掌便揮向湖麵,拍得湖浪湧起,籠向青衣男子所立的那葉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