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收斂了眼淚,狠狠地揉著帕子,眼裏露出狠辣的光芒道:“她想生孩子?呸,也要看看她有沒有那個命!還有那個秦沝妤,一再壞我的事,我定不會放過她!”
“夫人您千萬不可輕舉妄動,要耐心一點兒,切莫再上了別人的當!”杜嬤嬤苦口婆心地勸解。
李氏點點頭,道:“嬤嬤,我知道了,今日是我氣昏了頭,竟然一再著了秦沝妤和穆欣萍的道兒,哼!我已經有了瑞兒和瑩兒,誰也別想動搖我的地位,等我處置了秦景堯,這相府還能落到誰手上?那個老太婆,我不如她的意,她就要找個人來膈應我,休想!”
杜嬤嬤也點點頭,欣慰地道:“夫人冷靜下來,便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若你能細細謀算,定然不會讓那些人如意!”
“是,我定然不會如她們的意,以為找個女人來就能打倒我?異想天開,我苦心經營十年,豈是這麽容易就功虧一簣的,穆欣萍那個狐狸精,不過仗著自己的有副好臉蛋,也不知道那臉蛋兒被毀了,她還有什麽好得意的!”李氏陰狠地道。
杜嬤嬤聽了心裏一驚,忙道:“夫人,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輕舉妄動,否則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惹惱了相爺,不值當的!”
李氏笑了笑,道:“嬤嬤不必擔心,我才沒那麽傻,會在這個時候動手,更何況穆欣萍一直在棠梨苑,有那個孫嬤嬤在,也難成事,不過……她嫁了過來,必然是要單獨住的,到時候……”
李氏的眼裏迸發出惡毒的利芒,仿佛躲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咬人一口。
杜嬤嬤這才放下心來,卻又被李氏這番狠毒的模樣驚了一下,暗道夫人表麵上溫婉恭順,也隻有她知道,她私底下是多麽可怕。當年還在風家的時候,她看上了風鈞妍的一隻小狗,卻又不敢去要,反而趁著人不注意,把那隻狗活活掐死了,那一年她不過才是個六歲的小姑娘而已。
從那之後,她便知道這個人絕不是簡單的角色,將來定然會有一番作為。她是李氏的奶娘,早就被綁在了一條船上,所以自然事事都幫著她,為她出主意,當年李氏第一次見到秦震天,就喜歡上了他,所以才有後麵的處心積慮,謀劃了幾年才得以實施。
杜嬤嬤想到這裏,也打心裏感到一絲恐懼,人老了,畢竟有幾分敬畏的心理,做了那許多的虧心事,這每到夜裏,也難以安眠,尤其是每次見了秦三小姐,總覺得她那表麵溫和的樣子,總透著一股子深入骨髓地冷意,讓人不寒而栗。
有時候她都在想,若不是自己一家老小都在夫人手裏捏著,她說不定願意離開這是非地,好好地找一處僻靜地頤養天年,不必在摻和到這紛紛擾擾的內宅鬥爭裏,可是有些事就是身不由己,一旦踏足其中,便彌足深陷,再由不得自己說抽身就抽身了。
“哎,夫人,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啊,奴婢已經都勸了您多少回,您一定要沉得住氣,可是您偏生一點兒委屈也不肯受!”杜嬤嬤無奈地歎息道。
李氏看了她一眼,有些抱怨地道:“嬤嬤慣會說風涼話,這事情又不是發生在你身上,你自然不著急,要我眼睜睜看著別人來分一杯羹,我怎能忍受?那可是我的夫君啊!”
杜嬤嬤心中暗歎,當年不也是從別人那裏搶來的,既然能夠被你搶來,自然也能被人搶走,有什麽好奇怪的,就是個死腦筋。可是她卻不敢將實話說出來,隻能勸道:“奴婢知道您心裏苦,可是這世上有哪個女人不苦的?到底是相爺的獨寵重要,還是您的地位和小少爺的未來重要?夫人可要掂量清楚啊!”
李氏聽了杜嬤嬤語重心長的話,一時也啞口無言,其實她心裏清楚的很,自己越是要鬧,就越是得不償失,可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那我該怎麽辦?難道就這麽忍下去,究竟要忍到幾時?我辛苦了這莫長時間總不能白費?”李氏無奈地看著杜嬤嬤,卻不知這句話到底是在問誰。
杜嬤嬤幫李氏理理淩亂的頭發,又擦了擦她的眼淚,方才溫和地道:“好夫人,您心裏都清楚,又何必問奴婢呢?您還年輕,美貌也不輸給穆姑娘,相爺有多寵她,你就多厚待她,讓別人挑不出你一絲錯來!相爺自然覺得虧欠你,遲早有一天,你會抓著那女人的把柄,再置她與死地,有何不可呢?”
李氏突然正了臉色,起身坐到了梳妝台前,看著銅鏡裏,自己風韻猶存的容貌,一股自信從心底升起,對,她不僅有兒女傍身,還有一張與秦震天生活了十幾年的臉,她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重新振作了精神,李氏露出了一絲明豔動人的笑容,拉著杜嬤嬤的手,低聲道:“嬤嬤,若是我身邊少了你,可真是沒了主心骨!”
杜嬤嬤搖頭,謙恭地道:“夫人隻是一時被怒火蒙蔽了,不需奴婢提醒,您也會醒悟過來,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你說的對,去庫房挑上好的血燕,我們給表小姐送過去,讓她好好養身子,等著與我做一對好姐妹!”李氏整理了一下衣衫,讓自己笑起來格外的燦爛。
杜嬤嬤對她突然而來的轉變深感滿意,到底是個經過事兒的,否則也不至於這麽多年在相府屹立不倒。
兩人帶著上品的血燕,連李氏自己平日都舍不得用,卻全都取了出來,送往了棠梨苑。進門的時候,恰好秦沝妤和秦老夫人都在,李氏露出了多日來,難得的柔軟笑容,恭敬地朝秦老夫人行禮。
“老夫人,媳婦兒過去不懂事兒,給您添了不少麻煩,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咱個!”
秦老夫人眼神微微一閃,與秦沝妤對視了一下,方才不鹹不淡地道:“這麽晚過來,可是有什麽事兒?”
李氏見她不答自己的話,也不惱,反而討好地笑笑,道:“今日是妾身莽撞,害的表小姐受了傷,回去思量了半日,仍愧疚難安,所以特意過來看看,也順便向老夫人和表小姐陪個不是,這裏是前些日子我二嫂送來給我補身子的血燕,就送給表小姐吧,權當妾身的賠禮了!”
一席話說的情真意切,讓人聽了也覺得感動,隻是秦沝妤和秦老夫人都太了解李氏,但見那血燕的確是難得的珍品,心頭也泛起了疑惑。
秦老夫人淡淡地點了頭,道:“這麽好的血燕,你怎麽不自個兒留著?欣萍也就是撞了頭,倒沒那麽虛弱!”
李氏聽秦老夫人這句話,頓時有些委屈地低下頭,片刻才又抬頭道:“老夫人是懷疑妾身的用心嗎?您可以讓孫嬤嬤看看,我怎敢在吃食上下手,妾身是真心悔過了,就像妤兒說的家和萬事興,能有個貼心人幫著我一起照顧相爺,也是妾身的福分!”
秦老夫人見她如此做小伏低,也不能一味地讓她沒臉,畢竟現在陸氏還是名正言順的相府二夫人,便道:“你有心了,我就替欣萍收下來,你能如此識大體就好,咱們是公卿之家,切不可做出些傷了體麵的事情!”
李氏忙欣喜地將燕窩遞給孫嬤嬤,點頭道:“是,妾身記下了,請老夫人放心,不知表小姐在不在,妾身想和她親自道個歉!”
秦老夫人點點頭,對李氏這種識時務的表現十分滿意,她不在乎李氏之前到底犯過什麽錯,隻要她往後能服服帖帖的,別再妄想與自己作對,那她完全可以既往不咎。
秦老夫人道:“她在西廂房裏歇息,讓妤兒陪你去吧!”
李氏又謝過了老夫人,恭敬地告了退,才跟著秦沝妤一起出了老夫人的屋子,轉到穆欣萍所居住的西廂房。
“妤兒,你還在怪母親嗎?”李氏突然有些忐忑地表情看著秦沝妤。
秦沝妤不是不知道她打得什麽主意,便有些納悶地問道:“母親何出此言?妤兒怎麽敢怪母親呢?”
李氏知道她故意裝糊塗,便將話點明了說:“妤兒,前些日子,母親有些地方做的不對,都是一時犯了糊塗,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咱們還像過去那樣親親熱熱的好不好?”
秦沝妤沒料到李氏竟然直接認錯,倒是有幾分驚訝,可是一想到李氏的秉性,便也沒什麽大驚小怪的,她倒是有心,可她並未領情,便也故作坦然地道:“母親說的哪裏話,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做子女的隻有孝順的份兒,哪裏敢責怪父母,母親多心了!”
李氏見她這樣,便用帕子揉了揉眼睛,故意有些委屈道:“想來妤兒還是不肯原諒母親,哎……其實這之中誤會重重,母親即便諸多解釋,你也不會相信,但是來日方長,你一定會明白母親對你的一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