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沝妤剛用過早飯,褚雲燕便過來了,秦沝妤讓她坐到梳妝台前,讓清溪給她化妝,至於如何化妝,前一天秦沝妤已經和清溪交代清楚,外貌必須改變,不然突然少了兩個人王府肯定會派人去找,外貌都變了找人自然會變得困難,等時間一長,人還找不到,王府自然也就會放棄。
隻一刻鍾的功夫,褚雲燕已然是另一番模樣,膚色黯淡了下來,眼睛也小了些,嘴角多出了一顆痣,這模樣雖算不上好看,但也不是太難看,再換上一身普通百姓穿的衣裙,活生生一個尋常百姓家的小姑娘。
秦沝妤滿意一笑,自己也去裏間換了身衣裳出來,她的頭發已全部紮了上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清溪開始替她化妝,很快秦沝妤的臉便黑了下來,比褚雲燕的黑了不止一點,原本圓溜溜的大眼睛也變小了許多,嬌小挺翹的鼻子變塌了,典型的一個貪玩的黑小子。
褚雲燕不禁瞪大眼吃驚的看著秦沝妤道:“妤妹妹,這下我可真的認不出你來了。”
秦沝妤不禁哈哈大笑,“可不能再叫我妹妹了,應該叫我弟弟。”
褚雲燕連忙點頭。
秦沝妤又接著道:“燕姐姐,記住了,你從現在開始是我親姐姐,我們自小便沒了父母,是奶奶親手將我們帶大,我叫王狗蛋,你叫王二丫,我們之所以去王府做小廝丫鬟是因為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為了給奶奶治病,又聽說王府對下人極好,所以才去,記住了嗎?”
褚雲燕點點頭,又有些擔心道:“可若是他們去查的話我們不就露餡了嗎?”
秦沝妤搖搖頭,“不怕,對於我們這些無父無母的孩子,他們最歡迎,因為好控製!要查的話一開始也輪不到我們,等我們見過世子,就可以離開,到時候他們要查的話就查唄!”頓了頓,又道:“若是世子能出來親自挑人的話那就更好了,那樣我們立馬就可以撤退,不讓他挑中你知道應該做些什麽吧!”
褚雲燕壓製住心中的激動,點點頭,二人商議一番,從相府的後門悄悄的溜了出去。
清溪和疏月歎了口氣,姑娘啊,你可要早點回來,若是被大少爺發現了,遭罪的可是奴婢,不過那世子究竟長什麽模樣,真是期待啊!
在去郡王府的路上,秦沝妤遞給褚雲燕一張紙,讓她收好,“這是我們的戶口,不過是我偽造的,放心,他們看不出來。”
兩人到王府門口的時候,差點嚇呆了,這究竟來了多少人啊!這裏麵連三四十歲的婦女都有,不少人直接就被攔在了外麵,秦沝妤拉著褚雲燕拚命往裏擠,終於擠到了前麵。
府門口擺了張桌子,桌子後麵坐了個人,他看了眼秦沝妤和褚雲燕,讓她們報了自己的名字,便讓她們進去。
兩人進了王府,便由著一個小廝領著往裏走,不知饒了多少條廊道,秦沝妤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哥,請問您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兒?”
小廝回頭看了眼秦沝妤,又轉回頭去,一邊走一邊好心道:“小子,我這是帶你們直接去世子的院子裏,這是你姐姐吧,看你們生活得也不容易,你又長得一副老實相,我就先和你透個底兒,世子喜靜,所以話千萬別多說,他問什麽你就答什麽,要是世子對你印象好,那你就可以直接留下來了,我可就隻能說這麽多了,你聽明白了嗎?”
秦沝妤連忙點頭,心下一喜,聽他這意思是世子要親自來挑人了?既然能夠見到麵,那自己和燕姐姐也就沒留下來的必要了!
“小哥,多謝多謝,我們明白了!”
又轉了個彎,前方是一條鋪就著鵝卵石的小徑,兩旁栽種著竹子,走到這邊時,路上已很少見到人,在翠竹的掩映下,前方出現一個不大不小的院落,院落上書竹君院,秦沝妤心想,這小廝說得沒錯,這世子確實是個喜靜之人。
靠近院門口時,秦沝妤感覺一直被自己牽著的手徒然一緊,她回頭一瞧,發現燕姐姐緊緊抿著唇,眼裏滿是焦慮。
她捏了捏燕姐姐的掌心,寬慰道:“姐姐別緊張,世子人很好的。”
褚雲燕勉強的點了點頭,秦沝妤抬手摸了摸鼻子,決定待會兒一見到人就可以立刻撤了!
“我就隻能送你們到這了,接下來你們自己進去吧。”帶路的小廝停在了竹君院的門口。
秦沝妤點點頭,又向他道了聲謝。帶路的小廝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秦沝妤牽著褚雲燕的手進了院子,院子正中央此時已有了好幾個人在那,身上的裝扮和秦沝妤她們的類似,秦沝妤剛走到那,便迎來了一堆打量的目光,她不動聲色將褚雲燕護在了身後,臉上揚起恰到好處顯得有些憨厚的笑容。
過了會兒,其中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開了口,“你們來王府也是為了伺候世子?”
秦沝妤有種敏銳的直覺,在走進院子那一霎那,她就知道有人已隱在暗處觀察她們,看來選拔在她們踏進院子的那一霎那就已經開始,估計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有人出來點出可以留下來的人,至於那世子不出來的情況居多。
想罷,秦沝妤回道:“我們兄妹二人是看了王府貼出的告示才過來的。”說到這也不再多說。
十四五歲的少女雖然衣著樸素,可長得確實不錯,尤其是身段發育得極好,她又看了眼站在黑小子身後的褚雲燕,輕輕的哼了聲,在她看來,在一個長得醜的和長得美的人之間,隻要是個正常的人都知道選誰!她絕對能呆在世子身邊伺候,隻要能爬上世子的床,以後的榮華富貴就是享之不盡!
之後又來了幾人,不少人都在悄悄說著話,秦沝妤和褚雲燕則老老實實的站著,別人問她們一句,她們才會答上一句。
過了半個時辰,主屋的門“嘎吱”一聲響,門開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主屋門口,發現出來的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廝,心下都有些失望。
秦沝妤也是失望的,她想早點見著人早點離開。
那小廝過來後,看了眾人一眼,麵無表情的報了幾個人的名字,“我方才說的那四人留下。”
報的人裏麵赫然有秦沝妤和褚雲燕兩人,其餘兩人秦沝妤不認識,也不知道他們是這些人中的哪兩個,但這裏麵卻沒有那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
少女聽到這個結果不禁瞪大眼,顯然自己都沒有預料到自己會被踢除出去,秦沝妤垂眸,掩下眼中的譏誚之色,一個明擺了在臉上寫著野心二字的人,主人家可能安心的將你放在身邊嗎?
少女張口剛要說什麽,從主屋旁邊的另一間屋子又走出一名約莫十四五歲的綠衣少女,少女走到眾人麵前,嘴角勾起恰到好處的笑容,“世子喜靜,你們若是有什麽問題,可出了院子再詢問,這便請吧。”說罷便揚手指向院門口的方向,又接著道:“剛剛報到名字的四人留下。”
眾人不敢多說什麽,慢吞吞的往院門口移去,但原先那位少女對這結果顯然並不服氣,她也知道隻要自己一踏出這個院子,就再沒了進來的機會,遂抬高聲音嬌聲問道:“請問,這人可是世子親自挑的?還是你們挑的?”
原先從主屋出來的小廝蹙了蹙眉,剛要出手便被綠衣少女抬手攔住,她似笑非笑道:“世子挑的怎樣?我們挑的又怎樣?”
少女以為她的意思便是這些人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挑的,遂挺了挺腰板,語氣毫不客氣,“你們不過是個奴才,有什麽資格替主子做決定?”
綠衣少女眼裏隱隱有了譏諷的笑意,並不動怒,語氣仍是不溫不火,“可這任務是主子交給我們這些做奴才的,而恰巧我們又能決定你們的去留,我們的決定便代表著主子的意思。”
少女一噎,竟找不到話語來反駁,“我,我要求見世子一麵。”
綠衣少女‘噗嗤’一聲便笑了出來,“不好意思,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可沒本事要求世子出來。”
少女有氣發不出,見不少人已出了院門,她若是再留著不走必定是要被趕出去,急得恨不得跺腳,就在此刻,主屋的門打開了,一個粉衣少女走了出來,少女容貌清秀,接著一身著青衣的少年走了出來,少年約莫十五六歲,一頭如墨的發絲散在腦後,如鋪開的水墨畫。劍眉斜飛入鬢,單眼皮,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轉眸間眉眼盡是道不明的風情,鼻梁挺直,唇瓣殷紅,大概因為長年病著,膚色是異於常人的蒼白,更襯得嘴唇殷紅如血,的確是個美人!
不少人看了他的外貌都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更有少女紅了臉,秦沝妤看罷便垂下眸子,心裏盤算著既然看到了人,現在可以撤了,隻不過要用什麽借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