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域撩開窗簾,望向沈皓月,“想起來正巧要去一趟臨江閣,三姑娘,要不要同去?”

披風下,沈皓月的手緊握成拳,很想很想硬氣地說不,可……她福身一禮,“正巧皓月要去臨江閣,麻煩世子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李域凝視沈皓月,似笑非笑,從前他請,她拒,他再強求,總顯得他蠻不講理,這下可不是他逼她上車的。

“三姑娘瞧著在生氣,氣什麽?”

氣什麽,你不知道嗎?沈皓月擺出假笑,“世子誤解了。”

“三姑娘,笑得這樣開心,是很高興能坐我的馬車?”

沈皓月的假笑僵在臉上,這人!

李域突然起身,靠近沈皓月,手伸向她右後方。沈皓月被他的靠近,嚇得往後一縮,好在坐塌寬,她手撐著坐塌警惕地往後挪去。

“在三姑娘眼裏,李域倒這麽沒規矩。”李域勾嘴笑了,拿過掛在她後方的劍,回身坐正。

沈皓月突突直跳的心漸漸平靜下來,見李域五指把玩著劍穗上的香囊球,正是去幽州前從她這要去的那個。

“北幽山下有一戰,我被叛軍埋伏,沈仲恒也在其中,我把這個香囊球交給了他,囑咐他趁戰亂逃跑,若我戰死,要他幫我帶句話給你。”李域抬眼,那眸光猶如劃破暗夜的劍,“沈皓月,若戰敗,來生再見,若險勝,我必娶你為妻。”

沈皓月被李域的目光看得全身好像無法動彈,他的嚴肅,他的言語,他的眼神,無一不讓她心顫,“世子,我……”

李域苦笑,“那一戰我中了六支箭,恰巧就有一隻在心口,昏迷了四天,醒來收到家書,得知你與許長庚定親了。”

“世子既已知道,就該放下,這世間好姑娘很多。”沈皓月勸說道,“皓月與世子無緣。”

“我從不信命,因你,我更不信了。”

“世子,沈家門第太低,皓月高攀不起安陽王府,安陽王妃選的世子妃非富即貴。”沈皓月隻得搬出安陽王妃來。

李域好似見到一絲希望,“你並非對我無意,隻是權衡利弊,覺得許長庚才適合,對嗎?”

沈皓月愣了一下,李域確實猜中了她先前的心思,可後來許長庚對她的好與篤定,她都看在眼裏,也慢慢動心了。

“並不,長庚哥哥是皓月從小喜歡的人。”沈皓月隻能說得更加堅定,這樣,或許李域能死心?

“我呢?我不信你對我半分感覺也沒有!”李域追問道,若沒有,為何初見他時就似曾見過他一樣怯弱不敢麵對他?為何她會打聽他的事,知道他不能吃杏仁?

馬車停下,車夫在外頭道:“世子爺,到臨江閣了。”

沈皓月鬆了一口氣,連忙起身出去,李域抓住她的手。

“世子!”沈皓月大駭,反應過來抽手,可他力道太大了,“放開,世子!”

“你還沒回答,為何不敢答?”李域直視逼問。

“皓月早已告訴過世子,可世子不信,皓月再說,世子就會信嗎?”沈皓月反問,方才他說北幽山下那一段事時,她的確心有不舍,可她不能重蹈前世覆轍,這一世雖她以沈家三姑娘的身份遇到他,但安陽王府世子也絕不是她能與之並肩的,她也絕不為妾。

沈皓月麵露疼意,李域放了手,沈皓月趕忙走下馬車。

“皓月!”許長庚喚道。

沈皓月向臨江閣門口望去,隻見許長庚扶著許夫人,也是才下馬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