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張氏管著,便是將她們幾個妾室當下人,總道本就是買來的隻是得她抬舉成了妾,鄧小娘便從來不敢望自個身份。

“你從前就幫爹管著二房的事,日後學著自個管吧,我手中一些事日後也會交給你,待明年開春,三弟和四弟回蘇州時,你還如今日的想法,我寫信給祖父祖母,告知他們。”

沈皓月想鄧小娘的出生為繼室夫人,祖父祖母定不會同意,不過得祖父祖母首肯,鄧小娘管著二房,與夫人也無異了。

“妾多謝姑娘大恩大德,妾日後做牛做馬,在沈家一輩子。”鄧小娘連連道謝。

沈皓月看向沈叔銘與沈季洲,“鄧小娘的事,這般安排,你們覺得如何?”

沈季洲從未沾過內宅的事,自然無異議的,沈皓月是擔心沈叔銘,如今爹不在了,二房該交給沈叔銘,他還年幼,她方才便做主了鄧小娘的事,擔心他心有芥蒂。

“家中事聽憑三姐姐做主。”沈叔銘恭敬道。

前兩日喪禮,沈皓月就發現沈叔銘與從前不同,行為舉止比從前穩重了不少,甚至對沈季洲的態度大變,從前他們見麵都不說話,如今,他竟然還會寬慰沈季洲。

沈皓月不知沈叔銘心裏想的什麽,有些話她還是得說清楚,免得姐弟之間生齟齬。

“你們還年幼,好好讀書,莫為旁的事耽誤了學業,家中事小娘管著,待你們大了,長輩會做主交給你們。”

“二姐姐做主便是,我與四弟今日背書還未完成,”沈叔銘問沈季洲,“四弟,同我去讀書嗎?”

沈季洲點頭,沈叔銘看向沈皓月,目光在征求她的意見。

“你們去吧。”沈皓月看著沈叔銘與沈季洲離開,對鄧小娘道,“日後還請小娘多照顧叔銘和季洲。”

“姑娘放心,二房本就沒甚事了,隻兩個哥兒,他們的事,妾無不盡心盡力的。”

鄧小娘說完就去書房看碳火足不足。

玉蟬給沈皓月遞來手爐,“三哥兒像變了個人一樣,可見以前真是張氏教得不好,在老爺身邊沒半年,品性脾氣就拗過來了,姑娘也不用擔心日後兩哥兒不合了。”

沈叔銘從小就張氏教著,這麽短的日子就能轉變嗎?沈皓月心生疑惑,張氏已另嫁,沒了音訊,想想沈叔銘也是可憐,他若能轉變,她自是如同季洲一樣待他。

沈皓月起身,腦中突然一陣眩暈,手爐掉落地上,濺起碳灰,火星子撲上她的裙角。

“姑娘!”玉蟬嚇得驚呼,還沒來的及上前,隻見一個人影衝到姑娘麵前。

李域第一時間拍去沈皓月裙擺上火星子,抬起背來,沈皓月才看清他的人。

“衣服都要著火了,你還愣著。”李域方才在門口看到都險些被她嚇到。

沈皓月抓住李域的手問:“你的手,沒事吧。”

李域溫和地笑,反將沈皓月的手握住,“常年拿刀劍的手,還幾個火星?沒事。”

玉蟬喚春曉收拾手爐和碳灰,問沈皓月道:“姑娘去換身衣裳吧。”

沈皓月瞧了下衣角,“不礙事。”在李域麵前她也不需要端莊無暇。

兩人走到靠近屋中炭爐的塌邊坐下,李域雙手捂著沈皓月的手,“近日身子不好嗎?手這麽涼。”

“旁人都道世子冷麵寒涼,沒想到世子的手卻這麽暖和。”沈皓月盡力掩飾自個低落的情緒,她不不想叫李域擔心,“世子是不是因為我提前回來了?”

李域鬆開沈皓月的手,目光凝重幾分,望著她道:“你便是不想我為你回長安,所以抓了我安排的人?”

沈皓月知道他生氣了,從前便是如此,他隻要一生氣,就會眼神冷幾分,盯得她都不敢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