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客號航船上,陸陸續續好些人都走上甲板,催問掌舵的夥計,為何還未發船。

本定於辰時三刻啟程,現下已至未時,船仍舊未發,船停在碼頭耽誤不說,氣味著實不好聞,沒有海風,房間裏悶得很,不少船客都已不耐煩。

齊氏站在窗邊望著群起哄鬧的船客,掩嘴得意的笑了。

“大夫人,若是沈三娘不承認自個肚子裏的孩子是少主的,反說大夫人綁了她,該怎麽辦?”齊氏身邊奴婢見事情鬧得還挺大,怕自家主子收不得場。

齊氏輕蔑瞥了奴婢一眼,“蕭翊為了她耽誤一船人的行程,老夫人那能輕易揭過去?鬧到如今這個地步,隻要讓老夫人知道是為了沈三娘,她老人家就明白沈三娘的身份了,哪裏還由得沈三娘否認。”

果不然,外頭傳來蕭老夫人訓斥下人的聲音:“有我給你們撐腰,你們怕什麽?他還隻是少主!連我的吩咐都不聽了?去!綁也把他給我綁來!”

齊氏笑容更甚,扭著腰往蕭老夫人那去,甫一出門,斂去笑容,換了一個麵色。

“娘,這是出了什麽事?”齊氏滿麵詫異走到蕭老夫人麵前。

蕭老夫人才方訓斥完下人坐下,手還捂著起伏的心口,見齊氏來,沒好臉色道:“外頭便是有翻天的事,你也是個不知的,成日守在屋子裏。”

“娘,兒媳是聽聞船聽著與少主有關,是以不好多問,”齊氏道,“少主心下有數的,那位沈三娘定身份特殊,少主才會為了她延遲開船。”

“什麽?什麽為了沈三娘?”蕭老夫人抬眼看向齊氏詢問。

齊氏疑惑的問:“沒人同娘說麽?”

“說什麽?你別吞吞吐吐的,有什麽話直說出來,犯不了什麽事,有事也有我給你擋著!”蕭老夫人瞧不得齊氏這般小心遲疑。

齊氏道:“兒媳也不敢斷定,隻是今早從客棧回船上前,聽到客棧的人說沈三娘不見了,來船上有聽下人說少主和淩香都去尋沈三娘了,想來船沒發,許是沈三娘沒找到。”

蕭老夫人想起之前蕭翊就幫著沈三娘說話,像是先前就認識的,淩香從不輕易受人差遣的,都護著沈三娘,這位沈三娘到底什麽來路?

齊氏見蕭老夫人琢磨不透,故意屏退了下人,走到蕭老夫人麵前,小聲道:“娘,那位沈三娘懷有身孕,聽聞她說自個是去蘭陵尋夫君的,可一直沒尋到,這會子又獨自南下做酒水生意,那些酒桶瞧著都是蕭家的。”

蕭老夫人歲數在,曆經的事不少,什麽世麵沒見過的,齊氏話沒說完,她就想到蕭翊養外室上去了。

“來人,來人!”蕭老夫人更焦急,恨不得蕭翊立馬來見她,叫她斥責幾句。

下人從門外跑進來,蕭老夫人還沒吩咐,下人先道:“老夫人,少主登船來,還有香主,掌舵的說馬上啟航。”

蕭老夫人冷靜下來,問道:“一同登船的,可還有旁人?”

“還有好些船上的夥計,另有一娘子,那位娘子叫婢女扶著,像是有身孕的。”下人回道。

蕭老夫人猛地起身,走了兩步,停下來吩咐下人道:“你帶兩個人去,看那娘子去了哪間屋子,請她來我這……務必請來!”

下人聽得出老夫人語氣不好,忙應下,跑了去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