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方雖然惡心了一些,但很有用的,王爺就忍一忍吧。”司徒玦捋了捋衣袖,正準備直接動手來硬的。

男人突然站起身……

夜煜城身形本就高大,司徒玦需得抬起頭看他。被男人的身形陰影籠罩著,無形中……給人一種壓迫感。

“王爺,你……”

“本王沒事。”夜煜城目光掃了眼司徒玦手裏的東西,皺了皺眉頭,沉默了片刻繼續解釋道:“本王隻是有些嗓子不適,並未中瘴氣。”

“那王爺方才還說……”司徒玦張了張嘴,這才明白。

這男人方才是在騙她!

將她當猴耍?

看著男人那張冷峻的臉,司徒玦被騙心中也有些不悅,她向來是個記仇的人。就這樣僵持了片刻,司徒玦心裏起了壞心思,她可不是任人欺騙的軟柿子。

“哎呀……”司徒玦身形一歪,灑了碗裏的秘方。

一些水漬,沾染到了夜煜城衣袖上。

男人的麵色,瞬間沉了下來。

“呀!”司徒玦趕緊放下了手裏的碗,從懷裏拿出一塊手帕,裝模作樣地幫他擦了擦。“王爺,真是抱歉……”

“我一時間有點頭暈,不小心弄髒了王爺的衣裳,王爺不會生氣吧?”

她知道,這男人有潔癖。

而且是十分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他的東西必須要按照他的習慣嚴格擺放,分毫都不能差。他的衣裳更是要整整齊齊幹幹淨淨,一點兒灰塵都不能有,平日裏也不會與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用膳,就算是與人一起用膳也要用公筷,這是她後來才發現的這男人的習慣。

總結下來,他的潔癖和強迫症已經十分嚴重了。

這衣袖上的汙漬,他當然是忍受不了的!

司徒玦一邊幫男人擦拭,故意將衣袖上的汙漬暈染開,時不時偷偷抬眸瞄一眼男人的麵色。看到男人那張愈發陰沉的臉,她心裏真是痛快極了……

騙她?

她是這麽好騙的?

“呀,好像擦不幹淨了。”司徒玦皺了皺眉頭,麵上做出幾分自責。“這可怎麽辦?王爺身上這身料子一定很貴吧,要不……王爺現在脫下來,我給你洗洗?”

她在等著這男人發怒,等著看他氣急敗壞的模樣。

可僵持了許久,這男人並未做出任何生氣惱怒的行為,甚至沒有怪罪她。

“無妨,一件衣裳罷了。”夜煜城垂眸看了眼衣袖上的汙漬,皺了皺眉頭。

隨後直接脫下外衫,扔在一旁。

“髒了就髒了,王妃不必放在心上。”

司徒玦:“……”

這童子尿和馬尿,如此惡心的東西,這男人居然能忍?

她就不信了!

司徒玦再次將碗端了起來,打算故技重施。這一次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圖,迅速往後退躲開了,司徒玦手裏的東西全部打翻在了地上。

夜煜城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了她的手!

他怎會看不出來,司徒玦是故意的……

他知道,這女人是在與他置氣。方才騙了她,此事他自知理虧。

“好了,不要鬧了。”夜煜城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從懷裏拿出一塊手帕,仔細幫她擦幹淨了雙手。

“日後,本王不會再騙你了。”

“既然王爺有此覺悟,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吧,不與你一般計較。”司徒玦往火堆裏添了一些柴火,待衣裙烘幹,外麵的雨勢也停了下來。

穆小芸還等著血蓮救命,大家一刻也不敢耽擱,隨便吃了幾口幹糧便繼續趕路。

……

翌日,傍晚時分。

眾人順利帶著血蓮回到了夜王府,肅風留在夜王府照顧穆小芸,肅風每隔一個時辰便以內力幫穆小芸封住心脈,防止黽毒擴散至五髒六腑。

“怎麽樣,找到了嗎?”聽到外麵的聲響,肅風立刻走了出來。

看得出來,他們離開後肅風也是沒有合過眼,麵色十分疲憊憔悴。不過短短兩日,他就像是蒼老了好幾歲,下巴盡是青茬。

司徒玦沒有說話,將小心翼翼護在懷裏的血蓮拿了出來。

“這血蓮需得以冰化水煎熬,才能發揮最大的藥效。”

“我這就去後山寒冰洞取冰!”肅風一刻都不敢耽誤,立刻去了後山。

司徒玦將血蓮交給了阿戍,走進屋內,看了看穆小芸的情況。在肅風的悉心照顧下,穆小芸情況不算太糟,隻是臉上如兩日前那般蒼白毫無血色,嘴唇也有些發青。

好在,氣息還算平穩。

肅風很快便取來了冰塊,按照伏一大師的囑咐,將血蓮煎熬成一碗湯藥,喂給穆小芸喝下。

翠兒端著熱水走了進來,這兩日都是翠兒在照顧穆小芸,肅風一個男人多少有些不便。給穆小芸擦身子,這些活兒都是翠兒在負責的。

“小姐,您已經兩日沒有好好休息了,這邊交給奴婢吧,您回去好好睡一覺。”翠兒說完,抬眸看向了夜煜城。

“王爺也回去休息吧。”

“也好。”司徒玦輕輕點了點頭,他們離開北嶽前往萬嶺山尋找血蓮,這兩日幾乎沒有合過眼,再好的身子也扛不住的。

“這血蓮發揮藥效也需要一些時辰,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一會兒吧,這邊交由翠兒就好了。小芸若是醒了,翠兒會第一時間告訴大家的……”

聞言,其餘暗衛全部退了出去。

肅風和阿戍兩人,還守在床邊,兩人麵色都有些疲憊憔悴。

“你們也回去休息一下吧,小芸剛喝了藥醒來也需要一些時辰,讓她靜靜吧。”

肅風坐在床榻邊的椅子上,看著穆小芸昏迷不醒的臉,沒有說話。

阿戍抬眸看了司徒玦一眼,又看向了自家王爺……

“都回去休息。”夜煜城冷冷開口。

“是。”阿戍立刻抱拳領命,拽著肅風離開。

司徒玦與夜煜城回到幽竹苑,兩日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司徒玦隻覺身體沉得要命。她直接踢掉了腳上的鞋子,倒在床榻上便不想動彈……

若是沒人打擾,她可以睡個三天三夜!

看著司徒玦四仰八叉的睡姿,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邊解開腰帶一邊朝著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