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貴妃跪在屍體麵前,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起來。
小李公公站在一旁,看著寧貴妃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神色,同情地搖了搖頭。小李公公沒有在玉寧宮多留,將屍體送到便離開了……
如此反複了三日,每日都會有一具男寵屍體送到玉寧宮。沒有人來收屍,所有屍體全都堆放在玉寧宮,寧貴妃就與這些屍體作伴。
雖已是深秋,天氣漸涼。
但之前的幾具屍體,都已經開始腐爛發臭了,整個玉寧宮都飄散著一陣陣惡臭。每日過來送到的小宮女,將飯菜送到門口便捂著口鼻跑開了,一刻都不敢多留。
“皇上還真是狠心,每日殺一男寵送到玉寧宮來,還不讓人收屍,這屍體都已經腐爛發臭了,好惡心啊。”
“是啊……”小宮女輕輕歎了一口氣,回想起那幾具腐爛的時候,現在還覺得惡心想吐。
“寧貴妃每日守著那些屍體,也不知道她晚上睡不睡得著?”
“唉,說起來也是寧貴妃自作自受,誰讓她在宮裏圈養這麽多男寵?別說是皇上了,換成任何一個男人……恐怕也無法接受,這寧貴妃膽子也太大了!”
“好了好了,別說了。”小宮女抬起頭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圍沒有人經過,這才壓低了聲音提醒道:“離開這裏咱們可千萬別再多嘴了,聽聞皇上這幾日心情很不好。誰若是不小心在皇上提到寧貴妃,直接便被拖出去……”
小宮女說到這裏,抬起一隻手做出了抹脖子的動作,兩個小宮女趕緊閉嘴不敢再多言一句。
……
第四日清晨,小李公公照常將一男寵處死,將屍體送到了玉寧宮。
男人剛死,身上還帶著餘溫。
小李公公示意把守的侍衛開門,玉寧宮大門剛打開,撲鼻而來一股令人作嘔的屍體腐爛惡臭味兒。
小李公公趕緊抬手捂住口鼻,哪怕是上過戰場見過血腥的侍衛,聞到屋內的惡臭味也忍不住幹嘔了兩下。兩個侍衛趕緊屍體扔進玉寧宮,寧貴妃癱倒在地上,睜著眼睛眼神空洞,仿佛聞不到屋內的臭味兒一般,就像是一具失了魂的提線木偶。
毫無反應!
若非還睜著眼睛,恐怕都認為人已經死了。
短短幾日,寧貴妃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身上的衣裙好幾日沒有換洗過了,衣物上都已經吸收了屍臭的味道,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小李公公站在門口,並未踏進玉寧宮。
待兩個侍衛將新的屍體扔進去,小李公公轉身便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原本癱倒在地上的寧貴妃突然撐著身子坐起身,猛烈幹嘔起來。許是太久沒有吃東西,隻吐了一些酸水……
“小李公公,這……”門口把守的侍衛詢問小李公公的意見。
畢竟皇上還沒有下令處決寧貴妃,還特意交代了,不能讓她就這樣死了。等到殺光了所有的男寵,便是她的死期,隻是……看著寧貴妃現在這副模樣,他們擔心寧貴妃撐不到執刑那一天。
寧貴妃若是就這樣死了,恐怕……他們也會跟著受罰。
小李公公猶豫了片刻,讓人請來了禦醫。
禦醫替寧貴妃把完脈,麵色突然凝重起來,抬起頭看向了小李公公,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如實說。
“如何?”
“小李公公,這……”禦醫皺了皺眉頭,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說道:“要不……還是稟告陛下吧,寧貴妃這是……這是喜脈啊。”
“什麽?”聞言,眾人皆是一愣。
不僅僅是小李公公,就連門口把守的侍衛,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寧貴妃有了身孕?
起初,他們都以為寧貴妃隻是受不了屍臭味兒,再加上這幾日被折磨得有些神誌不清了,沒想到她居然有了身孕!
倘若寧貴妃真的懷上了龍種,那麽……
“小李公公,您看這……”
小李公公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寧貴妃,沉思了片刻,確認道:“張太醫,你確定……確定是喜脈?”
“千真萬確,我不可能診錯的。”
小李公公遞給門口侍衛一個眼色,提醒道:“你們在這裏守著,我這就去稟告陛下。”
小李公公離開後,過了許久,寧貴妃似乎才找回一些神誌。
方才禦醫和小李公公的對話,她自然也聽到了,寧貴妃臉上並沒有太多喜色,眼神依舊空洞無神。盡管她知道,肚子裏的孩子可能會保住她一條性命,可她的眼神之中並沒有太多希望。
……
禦書房。
小李公公跑得太急,剛跑到禦書房門口,便在門口摔了個狗吃屎。
“小李公公……”門口伺候的小宮女嚇了一跳,趕緊將他扶了起來。
小李公公連儀態都來不及收拾,直接跑了進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皇上,玉寧宮那邊……”
一時間,小李公公也不知道該如何匯報,他不知道寧貴妃懷有身孕於陛下而言,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皺了皺眉頭,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小李子,你何時也變得如此莽撞了?”
“皇上,是寧貴妃……寧貴妃有了身孕,張太醫方才才診出來的。”
聞言,男人再次皺緊了眉頭。
“皇上,這……”
坐在明黃色椅子上的男人並未立刻開口,再次拿起麵前的奏折批閱。批閱完了三本奏折,男人這才緩緩抬頭,遞給小李公公一個眼色。
小李公公立刻會意,微微低下了頭。“是,奴才明白了。”
傍晚時分,玉寧宮大門再次打開。
幾個小宮女走進玉寧宮,小李公公跟在後麵。其中一個小宮女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小宮女直接將湯藥遞到了寧貴妃麵前。
寧貴妃抬眸掃了眼托盤上的湯藥,沒有任何動作。就這樣僵持了片刻,寧貴妃突然笑出了聲,笑得自嘲。
“果然,天下君王皆薄情。”
“這可是陛下的親骨肉啊……”寧貴妃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小李公公。“我肚子裏懷的,是陛下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