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快入冬了,夜裏氣溫很低。
翠兒身上穿著厚厚的衣裙,也感覺涼風颼颼的,橋洞底下雖然能避風,但靠近河邊濕氣很重。
常人身體怎麽可能扛得住?
翠兒摸了摸手臂上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她雖然恨,但心中又生出了幾分憐憫。
司徒玦看出翠兒心軟了,提醒道:“對有些人不必心生同情,有些人……連畜生都不如,落得現在的下場都是她們自找的。”
司徒玦說完,朝著橋洞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胡碧芸緩緩抬起眼皮……
看到司徒玦,胡碧芸立刻坐起身,眼神中充滿了恨意和防備。
“小賤人!”
“你來這裏做什麽?來看笑話?”胡碧芸額頭上還帶著血跡,已經幹了的血跡。
“是啊,來看看笑話。”司徒玦一步步走上前,翠兒趕緊跟了上來,擔心胡碧芸再做出什麽偏激的行為。
“王妃,小心……”
“無妨。”司徒玦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了胡碧芸母女二人身上。
胡碧芸雖然有些神誌不清,但狀態勉強還算可以,司徒玥就沒那麽正常了。司徒玥許是受了打擊,眼神變得空洞迷離,似乎已經認不出司徒玦是誰了,蜷縮著身子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麵色也是十分蒼白。
“看到我們母女二人現在這般模樣,你開心了?”
“還行吧。”司徒玦麵色沉了下來,眸色冷漠。“不過,相比起你們母女曾經對我的所作所為,這些……根本就不算什麽。”
胡碧芸握緊了拳頭,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將她碎屍萬段。
“小賤人,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弄死你,不該留你這條賤命。”
胡碧芸似乎想起了什麽,突然笑了起來。“不過,你以為你還能得意多久?別以為攀上了夜煜城的關係,如今那女人來到了北嶽,你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胡碧芸自然認出了今日那個女人!
司徒玦一步步朝著胡碧芸逼近,一靠近她便聞到了胡碧芸母女二人身上那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兒,旁邊河溝裏的餿臭味兒也讓人難以忍受。
想必,胡碧芸母女二人……
這幾日便是靠著河溝裏這些剩飯剩菜,活下來的。
“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你以為司徒震還會心軟接你們回去嗎?別做夢了,還有一件事……恐怕你還不知道吧?”司徒玦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句繼續說道:“其實,司徒玥根本就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說什麽?”聞言,胡碧芸情緒明顯有些激動。
“你的親生女兒,早就已經死了。”司徒玦目光落在了司徒玥身上,這也是她前世知道的消息。
司徒玥並非胡碧芸的親生女兒,胡碧芸的親生女兒早在司徒震找到她們母女二人,接她們回丞相府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司徒震為了不讓胡碧芸傷心,尋了一個長相與司徒玥十分相似的孩子。
司徒震派人給孩子喂了忘憂草,讓孩子忘記了自己真實的身世,又派人給孩子進行訓練。讓她學會了司徒玥說話的語氣和習慣,所以這些年來,胡碧芸並未察覺到任何異樣。
前世,她偶然發現了這個秘密。
司徒玥也回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許是擔心自己會失去丞相府二小姐的身份,許是擔心胡碧芸知道真相會不要她。所以,司徒玥便教唆黎崇璋一起……
將她騙到密室,折磨致死!
她真期待,胡碧芸知道這個消息,會是什麽反應?
“小賤人,別想挑唆我和玥兒……”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女兒早就已經死了,似乎……還是被你親手害死的。”司徒玥目光落在胡碧芸臉上,看著胡碧芸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中升起一陣快意。
“這些年在丞相府過上了好日子,你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有瘋病?你的親生女兒,是在你發病的時候親手掐死的……”
胡碧芸有精神疾病,是早些年帶著司徒玥流落在外的時候患上的,發病的時候便會變得瘋瘋癲癲不識人。
司徒震將胡碧芸母女二人接回丞相府,四處找了很多大夫,這才治好了胡碧芸的瘋病。
“不、不可能……”胡碧芸搖了搖頭,明顯有些無法接受。
“不可能,司徒玦……你這個小賤人,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比我更清楚。”司徒玦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橋洞底下的母女二人。“你的親生女兒,想必……你自是認得出來的。”
司徒玦說完,便帶著翠兒離開了。
“不、不可能……”胡碧芸麵色變得有些痛苦,嘴裏不斷重複著一句話,似乎變得有些神誌不清。
翠兒時不時回頭,看著橋洞下的母女二人。
直到走遠,翠兒目光這才落在了自家王妃身上,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但又不敢多嘴。
“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沒、沒有……”翠兒搖了搖頭。
“怎麽,害怕我?”司徒玦停下了腳步,看著翠兒無奈地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我太過殘忍了,胡碧芸母女二人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我還要落井下石?”
“不是的!”翠兒趕緊搖了搖頭,解釋道:“二夫人和二小姐變成這副模樣,完全是她們自作自受罪有應得。”
“隻是……”翠兒抬起頭看了看司徒玦,隨後又低下了頭。“奴婢隻是覺得……王妃與以前……”
“覺得我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嗯。”翠兒怯怯點了點頭,她是王妃身邊最親近的人,每日都在王妃身邊貼身伺候。
對於司徒玦的變化,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在她的印象裏,自家王妃一直都是性子溫和隨性的,無論別人對她如何,她從來都沒有半句怨言。
以前在丞相府,無論胡碧芸母女二人如何欺辱,王妃都是忍氣吞聲的。
可是,現在的王妃……
“你就當曾經的司徒玦已經死了吧,現實就是如此,你若是不狠心一些,別人便會對你狠心。”司徒玦抬手輕輕拍了拍翠兒的肩膀,笑著說道。
“我說過,以後……不會再讓人欺負我們了,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