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寧曄站了出來，抬手拍了拍胸脯保證道：“我一定會將夫子找回來的！”
夜寧曄一把奪過下人手中的骨灰壇，緊接著……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夜寧曄拿來了一把掃帚。可骨灰被風吹散了，地上的骨灰單靠掃帚很難收集起來，夜寧曄低著頭看了看四周，從一旁的小娃娃手中奪過一個風車。
小娃娃一愣，哇哇大哭起來。
“小王爺，您……”管家也是一臉無奈，這小王爺灑了夫子骨灰也就罷了，如今連小娃娃也要欺負。
夜寧曄顧不上太多，趕緊將窗戶關上，避免風再吹進來。
夜寧曄還算聰明，他將風車葉片拆下，反著裝在了竹筒上。緊接著又做了一個簡易的手搖輪軸，輕輕一晃手搖柄，風扇反轉便能將地上的骨灰吸起來。
雖然不能保證將所有骨灰全部收集起來……
“那個……能吸多少算多少吧。”夜寧曄誠心想彌補自己犯的錯，不停忙活著，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骨灰全部收了起來，放回了骨灰壇裏。
隻是……
最後隻收集到了一半的骨灰。
“唉……”見所有人麵色都十分沉重，管家輕輕歎了一口氣，趕緊站出來打圓場道：“此事也不能完全怪小王爺，本就是一個意外。大概天意如此，夫子臨終前也交代了將骨灰撒向山野，與風作伴，冥冥之中……這大概也是夫子的意思吧。”
見夜寧曄誠心知錯，眾人也沒再多說什麽。
夜寧曄小心翼翼將剩下的半壇骨灰放回了靈位前的桌上，雙手合十拜了拜，心裏默念道：夫子莫怪，我先前說的話都是屁話，夫子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我不是有意對夫子不敬的。
經過這一鬧劇，管家不敢再離開靈堂半步，夜煜城也留下來守了一夜。
翌日，清晨。
一行人將夫子送到淩明山，雖然已經入冬了，但淩明山獨特的地理位置和氣候，這裏還是野花遍野。
這是衛夫子生前最喜歡的地方，管家按照夫子臨終之前的交代，站在山頂上將骨灰一揚而盡。眾人微微低著頭，麵色沉重地送夫子最後一程……
看著消散在風中的骨灰，夜寧曄輕輕歎了一口氣，不由感歎道：“人生短短幾十年，夫子這麽好的人……怎麽說沒就沒了？”
眾人本在沉重嚴肅的氣氛中，夜寧曄突然一開口，瞬間打破了這嚴肅的氣氛。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夜寧曄身上……
“那個，我……我又說錯話了嗎？我可沒有對夫子不敬啊！”夜寧曄有些心虛，趕緊解釋道。
“我隻是懷念懷念夫子，也不明白夫子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何想要將自己燒成一堆灰燼？死無全屍也就罷了，現在還挫骨揚灰……”
“咳咳……”司徒玦低低咳嗽了兩聲，趕緊提醒夜寧曄別再說話。
這家夥說話，真是從不分場合啊。
“小嫂子，你是不是著涼了？”夜寧曄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這裏這麽冷，也不知道夫子一個人在此……會不會孤獨寂寞？”
一旁的夜煜城，麵色已經沉到了極點。
“你若是再如此口無遮攔，可以留在此地陪伴夫子。”夜煜城沉聲開口。
夜寧曄趕緊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什麽。這世間，他唯一怕的人便是三哥了，三哥一個眼神便讓他感覺脊背發涼！
就這樣沉默了片刻，夜寧曄似乎想到了什麽，小聲反駁了幾句。“我倒想陪伴夫子，隻是怕……夫子不想讓我陪伴，我擔心將夫子氣得無法安寧。”
司徒玦就站在夜寧曄身旁，其他人沒有聽到夜寧曄的小聲嘟囔，司徒玦卻聽得一清二楚。
司徒玦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小王爺對自己，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
離開淩明山，回到北嶽。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管家回到夫子府忙著處理府中剩餘的事情，夜煜城與司徒玦直接回了夜王府。
夜寧曄並沒有要回府的意思，厚著臉皮跟到了夜王府。
“三哥，小嫂子！”夜寧曄從馬車上下來，快步跟上兩人的腳步。“自三哥與小嫂子成婚後，我都好些日子沒有來夜王府了。正好今日有閑暇，不如……”
夜煜城停下了腳步，冷聲道：“本王沒空。”
“三哥，你要不要這麽無情？我都好些日子沒在夜王府用膳了，就讓我留下來蹭一頓飯吧？”
夜寧曄說著，不等夜煜城開口，直接擠著走進了夜王府。
夜寧曄算是夜王府的常客了，他從來沒把自己當過外人，一點兒都不客氣。進入夜王府，直接讓下人端來茶水，又吩咐廚房準備了一大桌子他愛吃的飯菜。
在廚房準備飯菜的間隙，夜寧曄閑不住，又跟著夜煜城來到了幽竹苑。自夜煜城與司徒玦成婚後，夜寧曄便沒有來過幽竹苑了，沒想到不過短短一兩個月，幽竹苑便變了一個樣子。
以前的幽竹苑，就如三哥的性子一般。
處處都是冷冰冰的，院子裏隻有一簇茂密的翠竹，看不到一絲暖色。自小嫂子來到幽竹苑之後，院子裏多了一排排的花兒，這些花兒都被照顧得很好，初冬也開得十分茂盛。
“這幽竹苑看起來，終於有了一點人氣。”
夜煜城走進屋內，倒了一杯熱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司徒玦隨手拿起一本話本坐在椅子上翻看著。與夜寧曄相識這些日子，她也習慣了，夜寧曄從未將自己當成外人過，她也不用特意去招呼他。
“這是什麽？”夜寧曄四處看了看，突然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盒子。
那是老爺子昨日給她的禮物，昨日夫子離世便匆匆去了夫子府，她還沒來得及拆開看。
司徒玦正想開口，夜寧曄已經打開了盒子。見裏麵還有一個布包，夜寧曄更加好奇了……
夜寧曄一點兒也不客氣，直接拆開了布包，將裏麵的東西拿了出來。布包裏疊放得整整齊齊的，好像是一件紗衣，可若是衣服……這點料子未免也太少了？
夜寧曄正準備展開仔細看看，一旁的夜煜城突然站起身，一把奪走了夜寧曄手中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