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玥麵色驚恐地坐在地上,滿臉淚痕,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而在司徒玥前方不遠處,倒著一個麵色蒼白的小丫鬟。小丫鬟身上穿著丞相府下人的衣裙,麵色蒼白看起來毫無生機,嘴角還流著暗紅色的血跡,身上並沒有其他外傷。

確定司徒玥和胡碧雲沒事,司徒震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快步走了過去。

司徒震看了眼地上的屍體,皺著眉頭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爹爹,你終於來了……”司徒玥急忙站起來,害怕地躲到了司徒震身後,顫抖著手指著地上的屍體解釋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她過來送飯……突然之間就暈倒在了地上,像是中毒了。”

司徒震沒有說話,回過頭看向了司徒玦。

司徒玦這才邁開腳步走了進去,她半蹲下身子,嗅到了丫鬟衣袖上和手上沾染的鋆乜味道。

“她身上有鋆乜的味道。”

夜煜城沒有說話,遞給肅風一個眼神。肅風立刻會意,走進屋內確定了小丫鬟的長相,隨後點了點頭。“送茶的正是此人。”

“什、什麽茶?什麽意思?”司徒玥一臉茫然的模樣,似乎什麽都不知情。

“爹爹,到底發生了什麽?”

司徒震沉著臉沒有說話,一旁的管家劉伯這才開口,向胡碧雲母女二人原原本本講述了方才發生的事情。

司徒玥聽完,一臉無辜地解釋道:“爹爹,不是我做的……我和娘一直待在偏院沒有離開過半步,怎麽可能下毒加害王爺呢?”

肅風半蹲下身子,伸出手探了探小丫鬟的氣息,隨後搖了搖頭。

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爹爹,您要相信我啊……若是我指使她下毒,又怎麽可能讓她死在這裏呢?”

“夠了!”司徒震厲聲打斷了司徒玥的話,隨後朝著夜煜城走了過去。“王爺,如今人已經死了,想要查出幕後主使恐怕有些困難。您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這是丞相府的家事,本王就先告辭了。”

司徒震急忙將司徒玦往前退了退,提醒道:“玦兒,你替為父送送王爺。”

……

離開偏院,今日的丞相府安靜的出奇,所有下人全都聚集在偏院。

司徒玦將夜煜城送到丞相府門口,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下人。

丞相府門口,肅風已經備好了馬車。

“今日的事情,王爺怎麽看?”司徒玦抬眸看向了走在前麵的男人。

夜煜城停下了腳步,關於今日發生的事情,他並未多說什麽。目光落在司徒玦麵上停留了片刻,隻是淡淡開口回答道:“本王相信你。”

“謝謝。”

“王爺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的。”司徒玦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

夜煜城走了過來,朝她靠近了幾分。“丞相府出了內鬼,你比本王更危險。”

“王爺大可放心,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司徒玦了,這些下三濫的小手段傷不到我的。”

夜煜城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還是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隨後,問道:“此事你打算從何查起?”

“這鋆乜是邊域傳來的毒,因為稀少價格也是十分昂貴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弄到。據我所知,北嶽隻有兩家香料鋪子有鋆乜,那人若是不從香料鋪子購買,找了黑市販子也會留下蛛絲馬跡。”

夜煜城點了點頭,這一點倒是與他想到一起去了。

“黑市三日隻開一次,正好今日是黑市開市的日子,晚些時候本王過來接你。”夜煜城說完,便轉身上了馬車。

來接她……

這男人要陪她一起去調查?

司徒玦正想開口,馬車已經離開了。

回到西苑,翠兒端來了茶水。

“小姐,喝茶。”翠兒現在還有些心有餘悸,今日她差點就被汙蔑了,幸好小姐幫她解圍。

“小姐,您說……到底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對王爺下毒?”

司徒玦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開口道:“不是想對王爺下毒,那人針對的是我。”

“什麽!”聞言,翠兒微微有些詫異。

“小姐,奴婢腦子愚笨……不太明白。”

“你是我身邊的貼身丫鬟,王爺若是喝下了那杯茶,我便成了幕後主使。王爺雖然不是皇帝的親生子,但皇帝待他與皇子們無異,王爺若是出了什麽事……皇上定然不會放過我。”

翠兒這才恍然大悟!

“小姐,會不會是……會不會是二夫人和二小姐?”

司徒玦搖了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胡碧雲母女二人不可能弄到鋆乜,不過……此事跟她們二人估計也脫不了關係。”

……

傍晚時分,司徒玦坐上了夜煜城的馬車。

北嶽的黑市三日開市一次,開市的地方也不確定。

約摸過了半柱香的時辰,馬車停在了一處巷子口。

“主子,到了。”肅風提醒道。

夜煜城從馬車上下來,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這讓司徒玦愣了一下。猶豫了片刻,她還是搭上了夜煜城的手,禮貌地道了一聲謝。

黑市上的東西大多都是見不得光的,所以來黑市交易的人,都會隱瞞自己的身份。

夜煜城換了一身素色錦衣,腰間的腰帶上繡著銀色祥雲紋的圖案,看起來十分低調。但這男人身上始終透著一種矜貴的氣質,不管多簡單樸素的打扮,這種氣質也是遮擋不住的。

肅風等人留在巷子口等候,司徒玦與夜煜城走了進去。穿過彎彎繞繞的巷子,終於看到了前方的亮光,以及若隱若現的幾道人影。

走近才發現,黑市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狹窄的巷子兩旁擺滿了各種商品,其中不乏價值連城的寶物,就這樣擺在地上。黑市與尋常集市最大的不同,便是沒有叫賣的聲音,也沒有人詢問東西的來曆。

客人若是看上了,直接詢問價格。

也沒有討價還價……

本來狹窄的巷子,越往前走越擁擠。司徒玦幾次差點被人擠散開了,她盡量跟上夜煜城的腳步,就在這時……手腕突然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