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纓的話沒有說完,但是秦鍾晚明白了她心中顧慮。
先前楚將軍鎮守在邊疆,震懾了周遭小國,但才回來堪堪不到一年,就出了這麽大一樁事。
眼下朝廷每個準話,楚長纓也曾從爹爹那聽聞過幾句,陛下似乎並不情願開戰。
但三公主的死,在民間鬧得沸沸揚揚,百姓們不堪受辱。
外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他們如何能容忍?
連納欽這等於公主之死毫無幹係,隻是身為異族,就被牽連其中,可想而知民眾的憤怒。
開戰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
而秦筱芸擔憂的是父親年近五十,他常年練武,身子倒不弱,可真上了戰場,刀劍無眼……
“這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了。”秦筱芸歎了口氣,秦鍾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她隻能勸著嫂嫂放寬心,說不定峰回路轉,不必開戰。
雖然麵上是這麽說的,但秦鍾晚也心知肚明,這些不過是推脫之詞。
比起月夜國挑釁,眼下即將迎來三皇子的大婚,讓沉寂的京都內沾染上了幾分喜色。
隻是,這大婚,本是新郎官兒的顧司逸不見一絲笑容,秦筱芸坐著花轎,聽著一簾之隔,震耳欲聾的喜樂聲,她有著壯誌未酬,卻唯沒有閨房少女的羞澀。
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秦筱芸的確是心高氣傲,甚至覺得三皇子都配不上她,不過,既然已經嫁了,也別無他法,隻能將希望寄托於顧司逸的身上了。
“大小姐,主子讓我帶句話,嫁入高門,也別忘了根本。”
跟隨在喜轎身旁的丫鬟壓低聲音,隔著一扇簾子傳進了秦筱芸的耳朵裏,妝容精致的人瞬間麵色一僵,眉眼間流露出絲絲怨氣來。
這是方止珩身邊的人。
大婚前,秦筱芸也動過心思,想和方止珩一刀兩斷。
她清白身子給了方止珩,但與三皇子**一夜,顧司逸那時候迷迷糊糊,想必能就此糊弄過去。
隻是,秦筱芸萬萬沒想到,她天衣無縫的計劃卻唯獨出現了名為方止珩的變故。
方止珩不願意放過她!
身邊的丫鬟,就是方止珩監視她的證明。
繁瑣禮節終了,隨著喜娘一聲禮成,送入洞房,賓客哄笑成一團。
顧司逸麵上沒什麽喜色,洞房花燭夜,秦筱芸雖沒有獨守空房,可看著背對她入睡的方止珩,她五指攥住了身上的鴛鴦戲水錦被。
同在一張**,心思卻都飄往了別處。
秦筱芸以為憑借著自己對顧司逸的好,能挽回顧司逸對她的冷淡,但事與願違。
成了萬眾矚目高貴的三皇子妃,她並未嫡母親生的出身,早已經是無上的榮光,不知得柳多少世家貴女的羨慕。
可其中顧司逸的冷待,心酸滋味,隻要秦筱芸自己心裏明白。
但凡能高枕無憂,她也就忍了,可方止珩不放過她。
東街小院,秦筱芸一把甩開了身邊婢女,這是方止珩派來監視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