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的寂靜,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是由顧司逸打破的。

他一臉訝異,語氣裏帶著不讚同,“皇兄,秦二姑娘怎麽會在軍營之中呢?還是當你的親信,和你共住……便是皇兄再思念秦二姑娘,此番……也是不妥的呀。”

看似擔憂詢問,不過是在提醒眾人。

太子顧司淵,為一己私欲,帶秦鍾晚女扮男裝進軍營,違反規矩。

帳內眾人沒說話——這個時候說話,不就是得罪太子嗎?

而且那秦鍾晚,在軍中許久,和普通軍醫無甚差別,甚至醫術還比許多軍醫好。

雲元緯向來和顧司逸一路,此時開開口問道:“太子殿下,如今要怎麽辦?”

不等顧司淵回答,他就繼續道:“殿下,臣以為,國為重!”

“我大宣與月夜國征戰數年,不知犧牲了多少大宣好兒郎,才奪回被月夜國搶去的所有城池。如今月夜國擄走秦二姑娘,想白得我大宣將士浴血奪回的三座城池,實乃不要臉至極!

殿下,望您家國為重,莫要兒女情長。

臣以為,國家大義應高於兒女私情。且秦二姑娘為丞相嫡女,必然也心懷天下百姓。想來秦二姑娘也會理解、體諒殿下的決定。”

一番話,將顧司淵架在了高台。

有幾位將軍讚同雲元緯的話,也請顧司淵家國為重,放下兒女情長。

顧司淵神色並無變化,隻眼底寒意幾乎要沁出。

迎著顧司淵的眼,雲元緯心底也是有些發怵的,可想到那人所許諾的,又狠狠看了回去,還假笑道:“臣知秦二姑娘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可大宣就不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國了嗎?”

“大宣於孤,自然最是重要。”顧司淵緩緩開口,聲音冷沉,“可秦二姑娘,也不能輕易放棄。”

他的視線自在場眾人臉上掃過,將這些人的神色納入眼底,最後落在雲元緯的臉上。

“秦二姑娘乃丞相嫡女,又是未來太子妃,其代表的,也有大宣皇室的顏麵。若直接放棄營救她,隻會讓天下百姓覺得皇家冷血、端坐高位之人冷血,隻會覺得我們權衡利弊,並不在乎普通人的性命。”

畢竟,連丞相嫡女、未來太子妃,他們說放棄就放棄,換作普通人,更會如此。

在場眾人聽懂顧司淵的話,並覺有道理。

“那如今可怎麽辦?”有人提問,“如今秦二姑娘定然被看守得極嚴,想要營救並不容易,便是救出來了,她身上的毒又該如何解?”

“讓城池是不可的。但是可以先假意答應,趁其放鬆時攻打,同時派遣小隊潛入月夜國軍營營救秦二姑娘。”

有人嗤問,“那誰帶隊潛入?”

無人出頭。

好一番討論爭辯,卻出不了一個有效的方案,眼見天色暗了下去,顧司淵也隻得讓眾人先歇息,明日再議。

回到自己的營帳,顧司淵揉了揉額角,坐在書桌前,很是煩躁。

晚兒一個女子,在月夜國軍營,還被下了毒,不知要吃多少苦……

耳邊忽然有風聲。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