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司逸眼睜睜看著,那波人見顧司淵給了他們個機會,一個個麵露喜色的模樣。

他的嗓音在此刻似乎變得異常尖銳,說話的陰陽怪氣,揮之不去,“皇兄還真是好心。”

顧司淵眉頭舒展,神情平靜,聽了顧司逸的話也鎮定自若,沒有絲毫受驚。

“還得多謝皇弟,忍痛割愛。”

……

“砰!”

回到營帳後,顧司逸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憤怒,將桌案上的東西一掃落地。

他胸膛上下起伏著,充斥著憤慨,“舅舅,你方才為何攔著我?一群牆頭草,我還不能教訓兩句了!”

雲元緯氣歸氣,也知道如今的處境不同。

今時不同往日,顧司淵正在風頭上,他又在派人搜尋楚將軍,如今他們可是站在了懸崖邊上,岌岌可危。

“那樣不忠的人,留在三軍,又有什麽好處?你還不如大方成全了他們,在軍中還能博得個包容的好名聲。”

隻是,顧司逸方才的那些將士麵前表現出來的姿態,可當真稱不上開明。

“那豈不是讓顧司淵如了願!”

顧司逸此時此刻全然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一心一意隻想給顧司淵使絆子,他就是見不得他好過。

雲元緯看著眼前這一幕也十分頭疼。

他緩了緩口氣,“司逸,舅舅知道你心裏不痛快,可你方才拿著劍,說是要把他們都給殺了,能出一時之氣,卻也壞了名聲,得不償失。”

楚將軍有了消息,他們卻表現得不情不願,依照著雲元緯猜測,恐怕顧司淵對他們已經起了不小的疑心,這時候顧司逸又衝動行事,白白落人話柄。

軍中的士兵,是軍中基礎,要是不得信任,三軍的人如何還能忠心?

可惜,雲元緯說了再多的話,也澆滅不了顧司逸心裏麵的怒火。

他幹脆利落對雲元緯說:“舅舅,你不必再多勸我,我心意已決,那隊人個個油頭滑腦,假人假意,也虧的顧司淵,竟然願意相信。”

說著說著,顧司逸的眼神愈發幽深,像是陷入了無窮無盡的漩渦。

他打定主意絕對不會讓李兆等人好過,就連雲元緯的勸阻,他也不想聽了。

雲元緯見狀,神情複雜,眉宇間像是籠罩著揮之不去的陰霾一樣,他心知肚明,顧司逸的高傲,要是繼續勸下去,隻怕會適得其反,反而還會引起他的不悅。

說不定,都會遷怒他這個當舅舅的。

雲元緯對眼下的艱難局麵,也是束手無策,隻好任由顧司逸去了。

可顧司逸此舉實在是有些過分。

他居然,斷了李兆等人的路。

“三殿下有令,閑雜人等不可隨意出入軍營,李兆,你和你的這些兄弟們,不是三軍的人,不能進去。”

這攔路虎明擺著就是衝他們而來的,李兆背後的兄弟都有些忍不住,“你什麽意思?咱們出來的時候好好的,現在就不是軍中人了。”

李兆垂下眼簾,暗芒一閃而過。

他早知道顧司逸並非良將,也非能人,但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小肚雞腸。

“我們不是三軍的人,的確該自行負責去路。”

第728章流放

李兆說話的時候頗為平靜,仿佛早就預料到了有今日。

他甚至還安撫了身後的小兵,既然已經選擇追隨顧司淵,他對人,也是全盤信任。

李兆轉過身去,高聲道:“大家夥安心,雖然咱們今日不是三軍的人了,可是還是大宣的兵!太子殿下不會置之不管的!”

方才還略有喧鬧的一隊人,聽著李兆的話,雜七雜八的口舌之爭漸漸平息。

顧司逸這一次是真的下了狠心,他發令下去,不許李兆入他的營地,人都進不去,更別說平日裏的供給了。

李兆強壯有力的胳膊揮了兩下,示意大家夥跟著他走。

等到顧司逸的下屬來稟報他,李兆非但沒有求饒,反而還光明正大的帶著人走了,直接去了顧司淵的營地。

“……他們瞧著,是要在太子的營地邊上露宿。”

顧司逸氣極反笑,拳頭緊緊的握著,“好,好的很,就讓他們試試!”

一群人浩浩****的,當真在顧司淵的營地外露宿。

秦鍾晚起初瞧見,都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幾下,才認出了李兆。

她將此事告知顧司淵,顧司淵輕笑一聲,“這李兆,到當真是個敢作敢當的人才。”

秦鍾晚和顧司淵想的截然不同,“他們就這樣睡在外頭,夜深露重,萬一身子承受不住?”

“梁尚的兵,風餐露宿乃是常事,他們既然想追隨我,連這點本事也沒有,上了戰場,敵人可不會憐惜。”

顧司淵說的雲淡風輕,也打消了秦鍾晚的大半憂慮。

“我明日去多備一些湯藥,以防不時之需。”

這方麵顧司淵從來不阻攔秦鍾晚,給了他十足的自由。

隻是,顧司淵眼眸微眯,“晚兒,你對那些士兵關心太甚。”

秦鍾晚竟是從這一句看似平淡的話裏聽出了控訴的意味。

她哭笑不得,故意板著張嬌俏的小臉,“堂堂太子殿下,難不成還跟底下人爭風吃醋?”

“那是自然。”顧司淵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讓秦鍾晚徹底破防。

她淺笑著上前,輕輕的捶了顧司淵胸口一拳。

這拳頭還沒落在衣上,就被一隻寬厚的大手給包裹住了。

“晚兒。”顧司淵親昵的一聲,神情在一瞬間變得十分複雜。

秦鍾晚和他對視,靜謐無聲。

“等這些事情都處置完了,咱們回京都,萬萬不會再耽擱咱倆的親事。”

時間一晃而過,早已經錯過了皇上定下的婚期。

平心而論,哪裏會沒有一點遺憾呢?

隻是平日裏秦鍾晚都忍著不說罷了。

戰事吃緊,她清楚的明白顧司淵身上背負著的一切,像是一座又一座的大山一樣壓在他的肩膀上。

如今戰況有所好轉,軍中的奸細也調查了,水落石出,隻待將他們都一一發落,回京指日可待。

秦鍾晚清白的小臉漫上紅暈,眼神羞澀的躲閃了下

隨後,她故作鎮定的看著顧司淵,“這可是太子殿下金口玉言,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等回京了以後成婚,在此之前,不可有逾越之舉。”

隨即,秦鍾晚的目光落在了二人交纏的手上,她眉眼帶笑,“太子殿下,勞煩快些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