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軍營,失了一條胳膊,竟會如此無人在意,甚至不如那幾個胸無筆墨的糙漢。

雲元緯望著閃爍的火光,眼色暗淡了幾分,心裏頭巨大落差。

好在,雲元緯的目光略過了三皇子。

大計在眼前,隻要成了,別說是這營帳中人,連太子,他都不放在眼裏,誰都不能輕視了他。

無意間的目光交匯,顧司逸和雲元緯都很快挪開了。

他們是為了避嫌。

顧司逸詐和,在顧司淵麵前少不了刻意偽裝,為了撇清過去,他連親生舅舅都疏遠了。

還不足以說明顧司逸的誠心嗎?

落入旁人眼中隻當是從前,過往種種,都是有雲元緯教唆的,顧司逸翻身一變,成了那浪子回頭金不換中的浪子。

至於雲元緯,為了更重要的大計,也心甘情願。

一日休整,足以讓軍中將士都神采奕奕,那肉香都飄到了十裏之外,吃飽喝足,精神自然極好。

初晨時分,顧司淵便帶著人準備出征事宜。先是複盤了策略,又檢查了糧草軍備。

秦鍾晚也早早的起身了,她知曉出征在即,自己身為軍醫所能做的,就是將救命的藥材,一一分發下去,人手一份。

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一不小心受傷,或許原本隻是一小小的傷口,可照顧不到,傷口發炎也能釀成大禍。

“白玉瓶子是金瘡藥,要是被利器所傷,將藥粉撒在傷處,用布條包裹。”

“這紅蓋頭的,是止血散……”

秦鍾晚準備的樣式並不多,可都是能救命的藥材。

她已經在瓶身寫了字,怕有些士兵不認字,還特意囑托了一遍。

等到秦鍾晚發放完,時候也差不多了。

士兵們聽到集結的號角聲,匆忙朝著秦鍾晚道謝,就像同一個方向奔去。

秦鍾晚見到顧司淵時,他正欲騎上他的良駒。

高大的身軀和雄壯的馬甚是匹配,僅僅隻是挨近站著就讓人聯想到戰場上的肅殺之氣。

他看見她走過來,朝她微微點頭,整個身子都繃直起來,但與之相反的,是原本冷峻的臉上不覺變得溫和的弧度。

“明日,就要走了?”秦鍾晚翻開嶄新的藥箱,點著一件件排得齊齊的藥包。

顧司淵看著她,濃密的眉毛頓時揚起,眼裏露出期待:“對,你是特意來送我的嗎?”

“不是你,是你們,”秦鍾晚把藥箱給他,“這些可以應急用,也可以後備用。”

秦鍾晚話鋒一轉,看向馬兒:“當然,最好根本派不上用場。”

“其餘將士們,我也發了些簡單的金創藥,你身為主將,衝在最前頭,顧司淵,雖然我準備了,但是我不希望你用得到。”

後半句,是秦鍾晚發自肺腑的祈願。

“借你吉言。”顧司淵微微一笑,他直接把頭晃到馬身前,擋住秦鍾晚的視線,隨後接過藥箱,直接放在馬身側的革袋裏。

秦鍾晚抿嘴,無奈地搖搖頭,目送著對方騎上馬,指示示軍隊出發。

與此同時,暗處的顧司逸把一切盡收眼底。在軍隊行進嘈雜之時,他趁機叫住了雲元緯,把他拉到一棵隱蔽的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