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夜,空氣潮濕凝滯,雲層壓的很低,連續高熱十多天的江城急需一場大雨的潤澤。

郊區的療養院裏,安靜的隻能聽到藥水低落的聲音。

宋昭奚緊緊盯著**的麵色蒼白的女孩,良久之後,她終於將手中注射器內的藥水注入了宋時顏的右手臂。

宋時顏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宋昭奚,你在幹什麽。"聲音嘶啞幹裂,帶著虛弱。

"宋時顏,都是你自找的!"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宋昭奚抖了一下,隨後仿佛想到了什麽,她又故作鎮定的開口說道,"隻要你死了,阿軒就能娶我了!"

**的宋時顏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宋昭奚在說什麽?阿軒是她的丈夫,怎麽會娶宋昭奚!

"要不是為了公司,阿軒根本不會娶你!"仿佛吃了定心丸,宋昭奚徹底鎮定下來,她後退了一步,離開床邊,"阿軒每天給你吃的也不是什麽維生素,而是能讓你精神恍惚身體衰弱的藥物!"

宋時顏瞪大了眼睛,眼珠凸起仿佛快要掉出眼眶。身體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她知道是宋昭奚剛剛注射的藥水起了作用。

"還有,你的論文,是我拿去給了沈依人!你那個不自量力的好朋友南如煙,居然想舉報我!是我把她從樓上推下去了!"

"為什麽?"她不明白為什麽她的妹妹要這樣算計她。

"因為,隻有你夠聲名狼藉,阿軒哥哥才不會喜歡上你!才會堅持我們最初的計劃。"殘酷而冰冷的話語在宋時顏耳邊炸開。

計劃?她所經曆的,那些她以為美好的愛情,原來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計劃?

"噗"

宋時顏口中吐出一口血,眼前陣陣發黑。

原來,她一直捧在手心上的妹妹,是斷送她科研夢想的始作俑者;她滿心滿眼愛著的男人,是讓她重病纏身的幕後黑手。

宋時顏又吐出一口鮮血,眼前慢慢變黑,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

頭上傳來陣陣的鈍痛,四周嘈雜混亂,有人關心詢問的聲音傳入宋時顏的耳朵,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實驗室,她正被師姐胡欣怡扶著坐在地上。

她記得她在療養院啊,怎麽會回到闊別兩年的實驗室?

“我看她就是在裝可憐,但是再裝,也無法彌補課題組不能繼續研究的遺憾。”人群之外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宋時顏跟著眾人扭頭看去,沈依人環抱雙臂倚靠著實驗桌冷眼瞧著這邊。

沈依人?她不是已經被京都大學破格錄取了嗎?怎麽又出現在江城的實驗室裏了?

眼前的一切讓宋時顏感到不可思議,頭上傳來的痛感告訴她這不是夢。

此刻的經曆分明就是兩年前!

那她這是,重生了?

想到這裏,宋時顏眼中閃過晦澀不明的光。上一世由於她的原因,郭先生撤資了,一個師兄激動之下推了她一把,誰知她就磕到了頭暈了過去。再醒來就是被沈依人舉報論文造假,而她找不到實驗數據無法自證清白,隨後被實驗室除名,甚至被學校開除。而沈依人卻將她的論文據為己有,被京都大學錄取直博……

沒想到,她居然會重生到這麽重要的時刻!

“郭先生撤資是我們大家都沒想到的,但是你憑什麽說是因為我?”想到上一世沈依人偷走了自己的科研成果,宋時顏忍不住咬了咬牙。

“宋時顏,要不是你和郭先生那些事傳的沸沸揚揚,郭先生怎麽可能為了避嫌而撤資?課題組也不至於沒有辦法繼續研究!”沈依人看著宋時顏,她站在人群之中,高貴優雅的宛如眾星捧月的公主。

“我和郭先生清清白白,隻有跟著教授去談項目的時候見過一麵。”宋時顏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打開,宋昭奚帶著一臉著急走了進來。

“姐姐,我聽說郭先生撤資了,這是真的嗎?”

聽到郭先生撤資的消息時她簡直高興的要跳起來,原本隻是空穴來風的謠言正因為郭先生撤資的舉動變得更加真實了。

宋時顏盯著宋昭奚,雙手在身側握成了拳。

她不會忘記自己上一世的悲慘結局都是拜誰所賜。

自己還沒去找她,她反而先送上門來了。

“那可不,要不是因為宋時顏,郭先生根本不可能撤資!”

“難道是因為你昨晚去找郭先生了嗎?”宋昭奚伸手捂住嘴,一副擔憂又疑惑的樣子。

周圍的人看向宋時顏的眼神帶上了鄙夷。原來宋時顏真的和郭先生有一腿啊!怪不得她有豪車接送,為了點錢居然甘願陪能當自己爸爸的人睡。真是夠惡心的!

“我什麽時候去找郭先生了?”宋時顏挑了挑眉,宋昭奚說一半留一半的樣子,這不是擺明了要讓別人想歪嗎?

“對對對,你沒去。是我看你昨天沒回家,我瞎猜的。”宋昭奚對上宋時顏涼薄的目光竟覺得心裏有些犯怵,她慌張的解釋著,但卻越描越黑。

“明明就是自己做了上不得台麵的事,在這裏威脅自己的妹妹算怎麽回事。”有人看不下去,小聲的嘀咕著,但是聲音清晰的傳入了宋時顏的耳中。

“威脅?”宋時顏向那位同學看了過去,隨後又扭頭看著宋昭奚,“宋昭奚,我威脅你了?”

“沒有沒有,姐姐平時就是這麽和我說話的,這是我們姐妹兩個的常態。”宋昭奚著急的搖著手,但是這話說出來絲毫沒有可信度,反而更讓人覺得宋時顏以大欺小了。

宋時顏撇了撇嘴,“從她進來到現在,我一共就說了兩句話,你從哪兒看出來我在威脅她了?”她又扭頭看著宋昭奚,“再說了,既然本來就是你的猜測,就沒必要說的像真的一樣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謠言都是從你這傳來的呢。”

宋昭奚小聲的答應著,嘴裏不斷地給宋時顏道著歉,心裏卻暗暗的詛咒著宋時顏。

這個宋時顏今天怎麽回事?居然敢教訓她?從前她可是巴不得把自己捧在手心裏疼著寵著。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和郭先生清清白白,投資的事我會想辦法解決,但是不代表你們可以隨便給我頭上扣屎盆子!”宋時顏環顧四周,眼神變得冷了起來。

明明都是一個實驗室的同學,可是投資出了問題沒有一個人想辦法解決,反而是在這裏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謠言來給她找麻煩。真是令人心寒。

實驗室的樓下宋時顏遇上了剛從車上下來的南如煙。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正一臉焦急的往樓內跑去。

宋時顏看著這樣的南如煙,眼圈有點發熱。她已經兩年沒見過這個明媚的丫頭了啊!

“我聽說你們實驗室被撤資了,怎麽樣?用不用我幫忙?”語氣焦急認真,可見她是真的想來幫忙的。

“拉投資倒是沒什麽。主要是要盡快澄清和郭先生的謠言,如果郭家可以重新投資是最好的。但是郭先生現在根本就不見我。”宋時顏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郭家?這麽說來,我倒是有個辦法。”南如煙摸了摸下巴,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