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奕誠看完之後,將望遠鏡遞給了穆奕然,穆奕然舉起看了一眼:"咦?"
他這一聲成功的讓宋時顏好奇起來,她接過望遠鏡舉起看了看。隻見視野當中,一艘小船飛速的行駛著,而在船頭,一個少年正站在那裏,看著大船的方向。
似乎是猜到船上的人正在看他,少年舉起手帥氣的在額前劃了一下。此刻他哪裏還有在島上遇見時的狼狽?分明像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居然是被宋時顏忘到腦後的石斛!
視野裏的小船拐了個彎,沒有再向著大船的方向過來,反而是向著岸邊而去。可是宋時顏心裏去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石斛是怎麽逃出來的?他不是已經被迷暈了嗎?怎麽在海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然而沒有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石斛的船已經離開了宋時顏的視野。
或許想要知道答案,隻能等回到岸上去石家拜訪了。
——
宋時顏下船的時候正好看到石斛的小船也剛剛靠岸,宋時顏想要上前問問他究竟是怎麽從島上逃出來的,穆奕誠卻攔住了宋時顏:
"該回去了。"
宋時顏知道,穆奕誠所說的回去,是回地下監獄。
她看了看正彎腰上車的舒然,心中有些不舍。她才剛剛將媽媽接回來,居然就要分開了。這一次的分開,應該就真的是永別了吧。
就在宋時顏猶豫的時候,時寧上前:"猶豫什麽呢?快一起上車,我們回京都。"時寧真的一分鍾都不想耽擱了,她迫切的想將宋時顏和舒然一起帶回京都,告訴所有人,這是她的嫂子和侄女。
"姑姑,我坐這個車。"宋時顏隨手指了一輛其他的車。穆奕誠肯定會想到理由告訴她們自己去了哪裏的。
可是舒然卻從車上伸出頭:"顏顏,到媽媽這來。"
宋時顏真的無法拒絕舒然。她看了一眼穆奕誠,穆奕誠點了點頭,宋時顏這才和舒然坐在了一輛車上。
隨後穆奕誠和穆奕然也上了車,反而是時寧,隻能坐在其他車上。
就在穆奕誠發動車子準備出發的時候,石斛突然走了過來,輕輕的敲了敲車窗。
穆奕誠記得他,他就是在海上遇見的那個人,但是穆奕誠並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曾經在島上,因此此刻石斛來敲窗戶穆奕誠覺得十分的奇怪。
宋時顏將窗戶降下,石斛微微彎下身子,一手撐在車子上,看著車裏的舒然:"神機夫人,您最後去花園,一定不隻是啟動了炸彈吧?"
聽到石斛的話,舒然微微的抖了一下,隨後她的手抖了抖。
"您將那東西拿了出來,留在手上其實也並不安全。"石斛繼續說著,但是舒然依舊不為所動。
"你知道現在給您開車的人是誰嗎?穆奕誠,他可是軍方專門負責這件事的人,你覺得他開車,會把你們帶到哪兒去?"石斛用下巴指了指穆奕誠,舒然果然看向了穆奕誠。從她的角度,隻能看到穆奕誠露在座位外的那部分頭發,她緊緊盯著穆奕誠的背影,始終一言不發。
"神機夫人,您今天離開了這裏,可就沒人能護著你了。"
"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這裏沒有神機夫。"舒然打斷了石斛的話,轉過頭勇敢的和他對視著。
石斛不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看著舒然。此刻的舒然雙眼中有著孤注一擲的勇氣。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石斛向後退了一步:"那就是我打擾了。"
隨後宋時顏將車窗升上去,穆奕誠啟動了車子,石斛就這麽站在不遠處,眼睜睜的看著車子從他麵前開走。
舒然一路都很沉默。宋時顏原本以為兩人可以在車上好好的互訴衷腸一番,卻沒想到舒然一直沉默著,似乎有什麽心事一般。
等到肩膀突然一沉,舒然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她扭過頭看去,就看到宋時顏正挽著她的胳膊,將腦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舒然神手握著宋時顏的手微微傾斜身子,用下巴磨蹭著宋時顏的頭頂。
"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宋時顏悶悶的聲音傳來,帶著一些哽咽.舒然聽著隻覺得心裏有些發悶的疼,她何嚐不是這麽以為的?當時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她便做好了再也不見女兒的準備。
“還好,宋慕程將你好好的養大了。”舒然摸著宋時顏的臉,心中感慨萬分。她其實在宋時顏身上豪賭了一把,還好她賭贏了。
聽到這話,宋時顏心裏竟然有些委屈。她想告訴舒然宋慕程沒有好好的將她養大。她想訴說宋慕程對她的冷落冷淡,汪雨沫對她的苛待,宋昭奚對她的欺淩。可是最終都隻化做了一聲歎息。
舒然將這聲歎息聽在心裏,她想的到宋時顏這些年過的或許不好,可是想起當時的狀況,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以後你有家了,奕然一定不全再讓你受委屈了。 ”舒然伸手輕輕拍著宋時顏的手。
“嗯嗯,還有媽媽會在我身邊”宋時顏抱著舒然胳膊的手更加緊了緊。
舒然沒說話,隻是微微笑了笑,笑容帶著苦澀。
——
到達京都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穆奕誠最終還是沒有將宋時顏帶回地下監獄。他將車子停在穆奕然的公寓樓下:"你們母女好不容易才見麵,今天就好後敘敘舊吧。"
宋時顏心裏自然是感謝穆奕誠的做法的,她和母親一起回了穆奕然的公寓,穆奕然也貼心的將空間完全留給她們母女。當大門關上,屋子裏徹底隻剩下她們兩人的時候,舒然好像才放下心來。
宋時顏粘著舒然問她過去的事,舒然隻是笑著看著宋時顏不說話。
"媽媽?怎麽了?"宋時顏看舒然半天沒有反應才覺得奇怪,"是不是我的問題太多了?"
現在畢竟已經是深夜,經過了島上那一係例事,在海上趕路了兩天,又在陸地上經過了一天的車程,舒然應該已經很累了。
"沒有,我隻是想好好看看你。"舒然說著,伸手輕輕撫摸著宋時顏的眼睛,"你的眼睛和你爸爸的真的是一模一樣。"
宋時顏伸手拉住舒然的手:"爸爸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在哪兒?"
聽到宋時顏的問題,舒然陷入了回憶之中,她的眼中盛著巨大的痛苦:"你爸爸他,死了。"
死了?
宋時顏驚訝極了,有關時安在X組織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如今突然得知他死了,這不得不讓宋時顏感覺的失落和心痛。
"他,為了保護我們,死了。"舒然低下頭,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了宋時顏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