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宋時顏的話說出口,南如煙臉上的表情從氣憤變成了疑惑。

宋時顏直視著趙翊凡的眼睛:"趙大師四十年前就在雕刻屆初露頭角了,那時候,你應該還沒出生吧。"

趙翊凡皺起了眉頭。這個女人怎麽突然就反應過來了?剛剛聽她們上來就對著自己叫趙大師他隻覺得這兩個人根本就沒有提前了解過爺爺。

"原來你根本不是趙大師,那你憑什麽替趙大師趕走我們?"南如煙雙手環胸冷笑了一下,心裏對趙翊凡帶了一些鄙夷。雖然是趙大師的孫子但是這樣擅自拒絕別人的客人真的很沒有禮貌。

"就憑你們兩個想接近我爺爺,我要保護爺爺。"趙翊凡將一隻手插進褲兜,隔著柵欄看著她們。

"翊凡!"一個略帶蒼老的聲音響起。

宋時顏的目光掠過趙翊凡看向了別墅的門口,隻見剛剛緊閉的大門已經打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站在門口,他的身邊正站著一個俊逸挺拔的身影。

那老人應該就是真正的趙大師了,隻是穆奕然怎麽會在趙大師家裏?

"既然回來了,怎麽還不進來,讓貴客久等。"趙大師的聲音嚴肅,略帶著一些責備,趙翊凡應了一聲,回頭警告的看了兩人一眼,然後就向著趙大師走去。

"趙大師!我是南枝酒莊的南如煙,聽說您住在這裏,特地來拜訪您。"南如煙揚起了手上拎著的葡萄酒,衝著扭頭要進屋的趙大師大喊著。

趙大師聞言果然停了下來,他扭頭看著門口的兩個人,隨後開口說道:"我年紀大了,隻求個清閑,南小姐請回吧。"

宋時顏和南如煙都沒想到趙大師會直接回絕她們,宋時顏站在原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南小姐提的應該是南枝酒莊五十年前的那批酒吧,現在存的應該不多了。"穆奕然站在門邊沒有離開,反而是對著趙大師說了一句。

這句話一出,趙大師果然停了下來。

南枝酒莊五十年前的那批酒現在在市場上可是有價無市。他有幸在穆家喝過一次,讓他惦記到了現在。沒想到這南家小姐居然會直接提著一瓶來拜訪他。

隻是他心裏清楚,他不過是個玩木頭的,這個南如煙突然上門拜訪,隻怕是有事找他,但是……

他現在已經是半隱居狀態了,自從二十年前,他就已經半封刀了,除非是給自己親近的人,否則他一概不再雕刻。

"和南小姐一起那位,好像就是之前被京都大學特招的那個生物天才。"就在趙大師猶豫的時候,穆奕然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生物天才!

趙翊凡現在在創業時期,好像就在攻克一個及其困難的課題,一旦這個課題被攻克,生產出的疫苗將會為他帶來巨大的利潤,他正需要這樣一個生物科學上的人才的幫助。

想到這裏,趙大師麵上帶上了笑容,親自走到門口打開了大門,將宋時顏和南如煙迎了進來。

幾人進了門,趙大師就對宋時顏關切的問候起來,從之前的論文風波問到之後的打算,甚至問到了家裏的情況。

談到家人,宋時顏適時的將那個印章掏出來:"這是我媽媽的印章,昨天的拍賣會上,我看趙大師的那個工藝擺件和這個紋路有些相似。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趙大師這印章是否有什麽來頭?"

印章被拿出來的那一刻,趙大師震驚的睜大了眼睛。看到趙大師的表情,宋時顏就知道有戲,看來這一趟來金港市是來對了。

隻是趙大師聽了宋時顏的話並沒有說什麽,隻是焦急的起身向著一邊的架子走去。

隻見架子上擺放著的工藝品中,有一個地方已經空了,他的胸膛上下起伏著,隨後就突然轉身,揚起手中的拐杖衝著趙翊凡打了過去。

"你個小兔崽子,我讓你隨便拿個東西去拍賣會,你居然就拿了那一件!我有沒有說過不許動那個擺件!"

趙翊凡慌忙的躲避著,一老一少就這樣在客廳裏跑起了圈。

隻是趙大師到底是上了年紀,不過幾圈他就停了下來,氣喘籲籲的站在原地:"趙翊凡,你給老子站住!你這個小兔崽子,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就不叫趙傳雄!"

"趙老!消消氣。"穆奕然就在這個時候阻止了這場鬧劇。隨後他端起麵前的茶,輕輕的吹了一下,"那擺件被我拍下來了,如果是您十分珍重的東西,我還給您就是了。"

"是啊,趙大師,那擺件有什麽來曆嗎?和這個印章有關係嗎?"宋時顏看到趙大師的反應心裏更加疑惑了,難道那擺件其實大有來頭?那麽這個印章呢?會不會其實和擺件是一起的?

趙大師緩了一口氣,緩緩的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宋小姐,我可以看看你的印章嗎?"

宋時顏沒有多想,就這麽將印章遞給了他。隻見趙大師拿起印章,認真的端詳著,甚至還去房間裏拿出了一個放大鏡。客廳裏安靜極了,沒人敢出聲打擾,就連剛剛被追著打的趙翊凡也安靜的坐在一邊。

良久,趙大師將印章還給了宋時顏。隨後他歎了口氣,緩緩的開口:"這個印章,我曾經見過。"

見過?

看來趙大師真的知道這印章的故事。宋時顏已經預感到她可以解開舒然的神秘麵紗了,她緊張的攥緊了她的衣服,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個幹燥溫暖的大手包裹住了她的手,宋時顏扭頭看去,就看到穆奕然坐在一邊,一隻手端著茶,一隻手正握著她的。

"二十年前,一個女人找過我,讓我看過這個印章。"趙大師陷入了回憶,眼神也變得悠遠起來,"那個女人好像受傷了,我在她身上聞到了藥水的味道。她也像你一樣,打聽這個印章的來曆。"

宋時顏低頭思考著。如果這個女人就是舒然,那她為什麽也要打聽這印章的來曆呢?而且受傷,她怎麽會受傷呢?

"您還記得那是什麽時候嗎?那個女人長什麽樣子?"宋時顏著急的問著。

"似乎是十月十一月的樣子,我記得當時已經開始有點冷了,可是她穿的有些單薄。外套裏穿著的衣服是藍白條紋的,後來我在她身上聞到了藥味才想起來,那應該是病號服。"趙大師仔細回想著當時的細節。那個女人身型消瘦,臉色也有些蒼白,似乎是身體不好的樣子,隻是舉手投足透著優雅有禮。

"這個印章上的雕刻,是我見過最精美的,雕刻它的人雕工一定不差,隻是之後直到現在,我都沒見過那人再有別的作品。"

趙大師至今都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那印章的感覺。這人的雕工精湛但有些稚嫩,他當時是想要收他為徒的,可惜問起那個女人這雕刻之人是誰的的時候,那女人隻是搖了搖頭,隨後就告辭了。

"既然這圖案來自於別人,您剛剛為什麽那麽珍視那個工藝品啊?"一邊的趙翊凡忍不住問道,從小到大爺爺還是第一次發那麽大的火,居然就是因為一塊木頭,他心裏隻覺得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