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字和黑衣保鏢推搡的汪雨沫聽到宋時顏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呆愣。
她下意識的以為是宋昭奚在叫她,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宋時顏的聲音。
不想讓宋時顏看到她如此失態的模樣,汪雨沫輕咳了一聲,然後將推搡的有些褶皺的衣服拉平,轉過身,她看到宋時顏正站在她身後。
宋時顏的衣服上還帶有血跡,但是手上和臉上卻十分幹淨,表情淡漠平靜,和汪雨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宋時顏,奚奚雖然不是你的親生妹妹,但是你也不能將她害成這樣啊!"看到宋時顏如今全須全尾的站在麵前,而自己的女兒卻躺在病房裏甚至沒有脫離危險期,汪雨沫忍不住感到一絲氣憤和痛心。
就連一邊的宋慕程也歎了口氣,仿佛在遺憾自己怎麽養出了宋時顏這樣的女兒。
"我害的?是我讓她開車撞我的?如果她不想撞我,現在她也不會躺在這裏。"宋慕程的那一聲歎氣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了宋時顏的心上。二十年的父女情,到這一聲歎息,算是走到盡頭了。
"明明是你!是你勾引奚奚的未婚夫!"汪雨沫激動的衝上前,伸出的食指快要戳到宋時顏臉上的時候,她身後的保鏢上前一步,伸手擋在了宋時顏身前。
汪雨沫看了看擋在宋時顏身前的保鏢,又回頭看了看守在宋昭奚病房錢前的那兩個人,好似才明白了什麽一樣。
她緩緩點著頭:"好呀,宋時顏,居然是你派人把奚奚關起來的!"
似乎是過於憤怒,又可能是過於震驚,汪雨沫的手指都在發抖。她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跌進了宋慕程的懷抱。
"顏顏,你這是幹什麽,為什麽不讓我們見你妹妹?"宋慕程扶住站立不穩的汪雨沫不悅對宋時顏說到,"快點讓這些人離開,讓我和你媽進去看看你妹妹。"
宋時顏輕輕的笑了一下,低下了頭,隨後又變得麵無表情,緩緩抬起頭看著宋慕程。
"我媽?妹妹?從小到大,汪雨沫什麽時候將我當成她的女兒了?宋昭奚又是什麽時候將我當成過姐妹?這個時候跟我賣親情了?"
宋時顏的話讓宋慕程噤了聲,他不是不知道這麽多年汪雨沫是怎麽對宋時顏的。隻是他心裏想著汪雨沫心中有氣,讓她發泄發泄就好,更何況,宋時顏也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本就無需關心。因此這些年來他都是對汪雨沫的那些行為視而不見的。
"想要見宋昭奚?可以,告訴我當年我媽失蹤的真相,否則,這輩子,你們都別想見到她!"
汪雨沫看著麵前的宋時顏,她那雙眼睛和小時候一樣,圓圓大大的。但眼前的女孩已然不是十幾年前任人宰割的小少女了。
汪雨沫記得兩年前,當宋時顏拿到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知道是宋慕程改了她的誌願時,她就是用今天這樣的目光看著他們的。似乎從那個時候起,宋時顏就已經不是當初的她了。
"你憑什麽關著奚奚!你這是非法拘禁!"不知是太過關心宋昭奚還是因為宋時顏提起了舒然的原因,宋慕程突然就發了火,他大聲的衝宋時顏喊著,激動讓他的臉色變的通紅,已然全然不顧自己在外人麵前的形象了。
"這不是,當姐姐的害怕影響到妹妹修養,不得不這麽做,留給她幾分清淨嗎?至於之後,她蓄意殺人,很快就會移交給警方,我相信在定案之前,警局是不會讓你們見到她的。"與宋慕程的聲嘶力竭不同,宋時顏語氣平緩,連聲音都是輕輕的。可是一字一句就這樣清晰的落進了宋慕程和汪雨沫的耳朵裏。
蓄意殺人。
這四個字仿佛放大一樣不斷在他們腦海裏旋轉。
"你這不是沒事嗎?這就是個,普通的交通事故。"似乎她自己心裏也是心虛,汪雨沫眼神躲閃,小聲的說著。
"要是沒有穆奕然,我現在已經在太平間了。"
宋時顏說完,轉身就打算離開。看來相比起宋昭奚的情況,舒然失蹤的真相對宋慕程來說更加重要一點。不過沒關係,她有的方法讓宋慕程開口。
"那你要怎樣才能放過奚奚?"宋時顏走了幾步,身後就響起宋慕程的聲音。
他妥協了。
他隻有宋昭奚一個孩子,從小被他當成公主一般捧在手心,現在他明知道宋昭奚傷的嚴重甚至有可能要被關進監獄,他做不到視而不見。
說出當年的真相,最多是和宋時顏父女感情破裂,但是他還有宋昭奚這個女兒。現如今宋時顏顯然已經和他們有了嫌隙,不如破釜沉舟。
"我媽失蹤的真相。"宋時顏停在原地,回頭看著宋慕程。
從始至終她想要的不過就是一個真相罷了。
"不,不能說。"汪雨沫捂住了宋慕程的嘴。
如果咬定舒然失蹤沒有找到宋時顏不過是調查幾天這件事也就過去了,可如果宋慕程再將當年的事情說出來,以宋時顏的聰明才智,一定會想到的,到那時候,隻怕宋時顏更加不會原諒她,那麽她的怒火將會全部發泄到宋昭奚的身上的!
宋時顏現在可以調動這麽對厲害的黑衣人,隻怕背後已經有了強大的靠山。她剛剛說了是穆奕然救了她,隻怕這些人都是穆奕然的人,宋時顏已然傍上了穆奕然,她們母女怎麽可能會鬥得過穆奕然呢?到那時候,宋昭奚的下場隻會更慘!
宋時顏看著汪雨沫的反應眯起了眼睛。
難道媽媽的失蹤和汪雨沫有關?否則她不會這麽大反應。
甚至極有可能,宋慕程是知道的。
宋時顏的手在身側緊緊的捏成了拳頭,這麽多年,她都是在和什麽樣的惡魔生活在一起呢?
"為了奚奚。"宋慕程將汪雨沫的手從嘴上拿下來,緊緊的握住,眼中含著溫柔。他知道將那些說出來隻怕會徹底失去宋氏企業,但是和宋昭奚的未來相比,這些都不算什麽。"我將當年的事全部告訴你,但是你要保證,不會起訴奚奚。"
宋時顏深吸了一口氣:"好,我絕對,不會起訴宋昭奚。"
宋慕程看著幾步之外的宋時顏,她表情淡漠,但是垂在身側緊緊握成拳頭的雙手透露出她的緊張與激動。
原來曾經那個會哭會笑的小女孩,已經成長的可以隱藏自己的心思了。
猶豫了一陣,宋慕程才緩緩開口:"當年,你媽生你的時候,我們兩個已經幾乎形同陌路。就連她生產都沒有告訴我。還是醫生給我打了電話我才知道的。等我從外地趕回來,她已經辦好了你的出生證明。我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但是出生證明上確實寫著雨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