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細想,瑤瑤的確一直叫穆奕然為小叔叔的,以前她還以為是瑤瑤在賣萌,小孩子的語氣詞罷了。沒想到居然真的是她的小叔叔!

可是既然穆奕然是瑤瑤的小叔叔,那為什麽不把瑤瑤帶回家呢,反而非要隱瞞關係讓瑤瑤住在她家裏。

一直到坐在咖啡廳,宋時顏才將這關係理順。

"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舒鈺,舒家的掌事人舒硯是我爸爸。"舒鈺看著宋時顏的表情從呆愣到不可置信,最後還有些氣鼓鼓的,心裏有些好笑,但還是開口說出自己今天的目的,"不知道宋小姐的父母是?"

宋時顏攪動咖啡的動作停了下來。舒?舒家?

舒這個姓氏不常見,偏偏媽媽也姓舒,這兩者有沒有什麽關聯呢?

"我不知道我父親是誰,我母親,叫舒然。"宋時顏斟酌了一番,開口說道。

麵前的舒鈺一瞬間變的不淡定了,眼眶泛起了微紅,眼中盈上了淚水,身子都有些微微的發抖起來。

姑姑丟了二十多年了。現在突然就有了消息,這讓她怎麽不激動?她一把抓住宋時顏的手,激動的打翻了咖啡她卻無暇顧及:"你媽媽叫舒然?真的叫舒然?"

"難道,你家裏失蹤了一個叫舒然的人?"看到她的這個反應宋時顏已經猜到了。她想她大概是知道了自己的母親來自哪裏。

"是啊,我姑姑,她叫舒然,已經失蹤了二十多年了。"舒鈺眼中的淚水終於落下,眼前變得模糊。淚水朦朧中麵前的宋時顏更加像照片裏的舒然了。家裏找了這麽多年,終於是讓她找到了,"姑姑現在在哪兒?對了,我看資料裏你的母親是汪雨沫?這是怎麽回事?"

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要問宋時顏了,同時她又想立刻帶著宋時顏回舒家讓爺爺和爸爸也見見她,可是不行,她還是需要謹慎一點的。

"對了,能取一根你的頭發嗎?我想去做一個親緣鑒定,等更加確定了,帶你回去見爺爺,爺爺見到你一定很高興。"

親緣鑒定?

也是,不能隻靠嘴上說說就認定媽媽真的是舒家的人,還是要更加確認一下的的。

宋時顏將頭發給了舒鈺,看著她小心的裝進一個塑封袋裏,之後兩人交換了聯係方式。

"中午跟我回家吃飯吧,讓爺爺見見你。"舒鈺準備上車的時候又對宋時顏說道。

"先不了,等檢測結果出來,我再去。"別到時候空歡喜一場,讓大家都失落。

舒鈺點了點頭,心裏也覺得宋時顏說的對。這麽多年,她從沒遇到過和姑姑相似的人,宋時顏這麽高度相似,很容易給人一種希望的。可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爺爺的身體也經不起這種大起大落的情緒。

和宋時顏分開之後,舒鈺就迫不及待將頭發送去檢測了,隻是親緣鑒定到底比親子鑒定困難一點,需要等三天之後才能出結果,再怎麽著急也是沒用的。

而宋時顏則是打了個車去了學校。

在車上她看著自己顫抖的手,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

說不激動是假的。隻是她習慣了隱忍,才一直沒有表現出來。從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天起,她就覺得她在這個世上是孤獨的,她不知道她的父親是誰,母親也早已不在人世。可是現在,突然之間,她有可能有家人了,她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

宋時顏到達實驗室的時候許教授正在教訓一個學生。隔著老遠宋時顏就在樓道裏聽到了他罵人的聲音。

"你這麽大年紀了怎麽加硝酸都不知道?你初中怎麽學的?你怎麽上的大學?老子手底下怎麽有你這樣的學生?你要是不會,就趁你現在還沒老趕緊滾回去重新學,別在我的實驗室裏惹事!"

一直到宋時顏走到辦公室門口,訓斥的聲音都沒停下來。她一時有點尷尬,站在門口聽別人挨罵好像不太好,但是這樣離開顯然也是不行的。

"趕緊滾!別在這讓我看著心煩!"

就在宋時顏心裏糾結的時候,裏麵的教授終於大發慈悲結束了訓話,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宋時顏就看到一個男生微紅著眼眶從裏麵走出來,他甚至沒有看到宋時顏,伸手抹了一下眼睛就快步離開了。

哭了?

看許教授的麵相他應該是一個很溫柔紳士的人啊,居然會將手下的學生罵哭?真是令人想不到。

宋時顏在門框上輕輕的敲了兩下,許教授坐在桌前揉著眉心微微閉著眼開口:"進來。"

宋時顏走了進去,就看到許教授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麵色帶著些疲憊:"教授,我是來報道的宋時顏。"

聽到宋時顏的話許教授的眼睛突然睜開了,原本低著的頭"唰"的抬起來。昨晚突發了這樣的事,他倒是忘了今天宋時顏來實驗室報道。

原本應該安排個博士生帶著她給她分試驗台的,但是現在……

想到亂成一團的實驗室,許教授的頭又疼了起來。但是他還是從抽屜裏拿出了一疊資料,伸手給了宋時顏:"這些資料你先拿回去看吧,實驗室昨天有些突發事件,過幾天我再找人給你分試驗台。"

突發事件?宋時顏想起剛剛哄著眼睛出去的那個男生,難道他就是因為突發事件才挨訓的?

隻是許教授顯然不想多說,宋時顏便也沒有多問。翻了翻手裏的資料就離開了。

"你聽說沒,昨晚五樓的實驗室爆炸了。"電梯裏,宋時顏聽到身後的兩個女生小聲的議論著。

五樓?那不就是許教授的實驗室?想起許教授那副頭大的樣子,宋時顏第一次八卦了起來。

"爆炸?怎麽回事?這不是剛開學嗎,五樓都開始做實驗了?"

"你是新生吧?五樓的實驗就沒停過,好多學長學姐過年都不回去,就留在學校做實驗。聽說昨晚許教授穿著睡衣就急匆匆的來了學校了。"

宋時顏挑了挑眉。聽起來這個實驗室的氛圍倒是很合她的喜好。做研究的人就應該有這樣的精神才對。隻是,爆炸?

剛剛她看起來,五樓沒有什麽爆炸的痕跡啊。但是許教授確實是一臉疲態,剛剛她還覺得奇怪,辦公室裏的暖氣那麽足,教授怎麽還穿著羽絨服,隻怕是昨晚著急來學校處理情況衣服都沒換隨便套了個外套就來了。

"我怎麽聽說是有害氣體泄漏啊?"另一個學生也加入了話題。

"不對啊,我聽說的是有害菌種遺失,估計會汙染整個學校的環境呢,要是人體感染了,恐怕更嚴重。"

"啊!那我們最近還敢出門嗎?別來實驗樓了吧。"

電梯裏每個人都小聲的說著話,但是偏偏傳遍了電梯裏的每一個角落,宋時顏想不聽到都難。

各種說法眾說紛紜,但是能確定的一點就是昨天晚上五樓的實驗室的確是發生了什麽意外的。

電梯到了一樓,宋時顏抬腳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