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人又走了出去,很快,又把一個繈褓塞到盛夏懷裏,這才關上門徹底消失。

“我給你衝牛奶。”傅景琛說了一句,站起身去拿牛奶和熱水。

盛夏收回視線,知道傅景琛這一關不好過,也不著急。

盛夏看著懷裏的糯米團子,粉粉嫩嫩的小娃娃,已經睡著了,怎麽看怎麽可愛。

“景琛,我記得書上說,小孩子剛剛出生都是皺巴巴,紅紅的,像個小老頭,咱兒子為什麽好看啊。”

傅景琛聞言,身子頓了頓,“你長得這麽好看,他當然也好看。”

“可是這孩子分明長得更像你。”

傅景琛手中的牛奶灑出了一些。

“哦,是嗎?”

盛夏小嘴一癟,小情緒上來了,“明明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怎麽一點也不像我、”

傅景琛一聽小媳婦有情緒,也顧不上什麽牛奶了,放下杯子就趕緊跑了過來。

“寶寶,醫生說生產之後不能哭,對身體不好。”

“我就是覺得心裏委屈嘛,你看看這孩子,怎麽可以這麽忘恩負義。”

“這是咱們的孩子,不會隻像我。一定也有跟你相像的地方,你好好看看。”

盛夏不依不饒,“我都看過了,沒有。”

傅景琛也急了,“怎麽會沒有呢,我看看……”

一低頭,小娃娃剛剛睡醒,突然就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傅景琛覺得自己的心髒被電了一下,那股電流迅速蔓延,快速遍布四肢百骸,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隻是一瞬,小娃娃又閉上了眼睛,繼續睡。

盛夏從來沒有帶過小孩子,看到這個樣子,眼睛也是瞪大大大的。

等小娃娃閉上雙眼,她才反應過來去看傅景琛。

“老公……”

軟軟的聲音,帶著剛剛生完孩子後的嬌弱,讓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弄來給她,心疼得不行。

傅景琛心中的那點別扭,突然就沒了。

要不是因為親眼看到生孩子的過程,知道這麽危險這麽可怕要流那麽多血,他也不會這麽不敢麵對這個小不點。

在看到小不點經過那麽長時間才來到這個世界上時,他沒有很欣喜,甚至有一點點埋怨,埋怨自己,連帶著對小不點也沒什麽好態度。

相比較這個剛剛出生的小家夥,他看到更多的,是盛夏為了他吃的苦。

為生他受的罪。

他的小妻子啊,那麽瘦弱的身體,居然咬牙挺了六七個小時。

孩子出生那一刻,他沒有覺得驚喜,隻覺得鬆了一口氣。

他想,終於結束了。

她終於不需要繼續煎熬,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沒有人知道他當時看著那些不斷往外冒的血液害怕成什麽樣子,沒有人知道,他當時心裏的恐懼有多大。

看到她累得直接睡過去,他心裏的害怕,又被提了起來。

醫生不止一遍說過,“不會有事,沒什麽問題,睡一會兒就能醒。”

可他就是不放心,手,一直放在她的手腕上,感受著她心髒在跳動著,他才稍微安心點。

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小娃娃,那麽小,那麽脆弱,好像隻要力道大一點他都會承受不住。

他長得那麽好看,那麽可愛。

最主要的是,這是他和盛夏的孩子。

不重要了。

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不重要了。

母子平安最重要,他們都好好的,最重要。

傅景琛突然抱住盛夏,“寶寶,你嚇死我了。”

盛夏一怔,這樣的傅景琛,她還真是沒見過。

不過……

不管是什麽樣子的傅景琛,她都愛慘了呢。

盛夏也回手抱著他,“沒事了。”

心結打開之後,傅景琛看小娃娃越看越好看。

怎麽看怎麽順眼,怎麽看怎麽稀奇。

盛夏第二天就可有下床行走,不過傅景琛還是不讓她做事情,於是,盛夏每天的事情,除了吃,就是睡,然後就是走走路,喂喂奶,逗逗孩子。

傅景琛包攬了盛夏身邊所有的事情。

因為盛夏舍不得和孩子分開睡,於是,帶孩子的事情也被傅景琛包攬了過來,換尿布,洗澡,傅景琛學的有模有樣。

因為心疼盛夏,傅景琛隻允許盛夏白天喂母乳,夜裏他給寶寶衝的奶粉,盛夏抗議了幾次無效之後,也就任由傅景琛折騰了。

反正傅景琛沒說一直不讓,隻是最初這幾天,喂點奶粉摻雜在一起也沒什麽不好。

傅景琛陪盛夏做產後恢複培訓的時候,孩子才讓季慧茹和何慧帶。

白天的時候,寶寶大部分時間是被老爺子霸占著的,誰也搶不走。

當然,其實也是大家都不願意跟老人家搶罷了。

盛夏生完孩子後的第十天,傅景琛被一百零八道命令給逼回去了。

因為之前休息太長時間,他回去之後就接了任務,直到盛夏出月子,都沒再見到傅景琛一麵。

也因此,孩子的滿月宴暫時推遲,決定等百天的時候一起辦。

在盛夏的強烈要求下,季慧茹,何慧都已經回歸她們自己的生活,開始工作。

季慧茹把江城那邊的人送了兩個過來照顧,加上傅景琛請來的營養師以及他安排的人,家裏其實人不少。

大家都有任務和工作,所以過來貼身保護盛夏和孩子的人也是一個小隊的人來回換。

差不多三兩天就要換一次,為保險起見,這個小隊的五個人盛夏都很熟悉。

剛出月子的第二天,盛夏就接到了電話,是朱逸辰。

朱逸辰來的時候帶了一大堆的東西,寶寶奶粉,孕婦營養品,還有不少江城的特產,還有一些,是盛夏從來沒有見過的山貨。

“這些都是很不錯的東西,野生小人參,野生紅菇,竹蓀,都是你那親愛的班主任讓我給你帶過來補身子的。哪,還有一隻土生土長的土雞,為了能讓它活著來到你麵前,我可廢了不少力氣呢,記得吃,別浪費。”

盛夏看得眼睛都直了,這麽粗糙的朱逸辰,還是那個她印象中的翩翩公子麽?

朱逸辰大致也知道自己折騰這麽東西把自己的形象毀的徹底,不過嘴角的笑一直沒有下去過。

看樣子,樂在其中。

“趙老師最近好嗎?”

聽到趙穎的名字,朱逸辰嘴角的笑越發大了起來,“那個沒心沒肺的,能不好麽?就是聽說你接連出事,有點擔心。”

“我身邊很多人,不用擔心我。”

朱逸辰點頭,“我跟她說了你有九條命,強悍著呢,哪裏用的著她擔心。”

這個形容……

實在是讓盛夏無法接。

也或許是有點看不下去朱逸辰現在這個樣子,盛夏索性直接低下了頭。

懷裏的小人兒一天一個樣子,肉嘟嘟的,十分可愛。

一個多月的孩子,已經會偶爾動動小腿,伸伸小手了,眼睛也一眨一眨的,不再像剛剛出生那會兒隻知道睡覺,睡眠已經比剛出生那會兒少了一丁點兒。

偶爾還會從嘴裏溢出一個小泡泡,軟軟嫩嫩,白白胖胖的,一下子就吸引了朱逸辰的全部注意力。

“胖嘟嘟的,真好看。”

盛夏點頭,“剛出生的時候就六斤四兩呢,是個大胖小子。”

“你看起來有點大人的樣子了,看來一個多月,已經把你從女強人改造成家庭婦女了。”

盛夏沒忍住白了朱逸辰一眼。

兩人之間本來就沒差了多少歲。

加之這些年的相處,早就已經從同學過渡成朋友,加之兩人還是合作夥伴,那些學校裏的條條框框,早就被兩人拋諸腦後。

盛夏更正,“你好歹是個老師,用詞怎麽這麽不貼切?好歹也是賢妻良母吧?”

朱逸辰忍住沒笑,“好的,那麽請問賢妻良母,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呢?哎,可別告訴我,你就真打算在家裏帶娃不出去了啊。

盛夏認真想了一下,“我又不缺錢,我覺得現在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啊。”

這是朱逸辰從來沒有想過可能會從盛夏口中聽到的話,乍一聽,整個人直接愣在當場,連水都忘記喝了。

他盯著盛夏看了好半天,發現盛夏表情一點鬆動都沒有。

終於確定,盛夏說的是真的。

“不,不是吧,你不該這麽窩囊的過一輩子吧。”

“朱老師,需要我再糾正一下你的措辭麽?天底下多少女人不是這樣過的?怎麽就窩囊了?”

朱逸辰欲哭無淚,“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不要刻意曲解。”

“一孕傻三年,我現在腦子不夠用,不如你說明白點?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之前跟我說過的,關於你的那些宏偉理想呢?你現在才剛剛開始吧,就因為生了個孩子,就要放棄了?”

盛夏搖頭,朱逸辰麵色一喜。

還沒來得及開心,下一瞬,已經被盛夏打到十八地獄。

她說,“這些年我培養了不少人才,每一個部門,每一個行業,都有一至兩個領頭人,我已經把我要做的事情告知下去了,所以,就算我不出現也沒什麽,我還是照樣可以完成我的計劃,錢也一分不少,哦,對了,跟你的合作也是如此,那邊現在老五全權負責,我保證不會出一丁點的紕漏,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裏去吧,啊?”

朱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