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聲響,雲夢本能的抬頭看去,便看到江雪正端著薑湯走了進來。

抬眸的瞬間,兩人目光短暫相接。

雲夢的眼裏,是掩蓋不了的恨意,而江雪看到雲夢蘇醒,卻是滿眼的驚喜,腳下的步子都不由的快了幾分。

“夢夢,你可算是醒了,昨日你掉到湖裏,我都嚇壞了。”說著,江雪還紅著眼睛,掉了兩顆眼淚。

隻是這鱷魚的眼淚在如今的雲夢看來,卻是滑稽的很,虛偽的很。

雲夢放在被子裏的拳頭緊緊地握起,努力的控製自己的情緒,可是眼眸裏,卻依舊是藏不住的殺意。

她永遠忘不了江雪的這張臉,就是這個人,害自己毀容。

也是她,聯合馮奇搶奪雲氏集團的股份,設計造成了爸媽的車禍。

最後甚至為了能獨吞雲家的財產,殘忍的害死了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雲崢。

父母忌日那天熊熊燃燒的烈火,就好像剛剛發生過一樣。

那灼燒肌膚的痛覺,似乎至今都沒有消散。

還有,陸明川!

雲夢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陸明川的身影,那天,他就像是天神降臨一樣,衝進了火場,用身體護著她,將她救了出來。

“昨日多虧江雪在,若不是江雪及時把你救出來,我真的不敢想。”

母親忽然開口,打斷了雲夢的思緒。

雲夢連忙收回思緒,看向母親。

隻是當看到母親那因為擔心她,而再次泛紅的雙眼,她隻覺得自己真的不孝。

她又自責,又懊悔,從前的她太不懂事了,滿心滿眼的都是小情小愛,從未在乎過父母的感受,讓他們為自己操碎了心。

不過,以後不會了。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如今的她,會站在他們的身前,守著這個家,守著爸媽,守著弟弟。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讓心懷叵測的人,再有機可乘!

想到這兒,雲夢微微側目,看向一旁站著的江雪,隻是看過去的眸光中,是完全不加掩蓋的恨意!

“夢夢,你怎麽了?怎麽這樣看著江雪啊!”

母親的聲音讓雲夢回了神,也收了目光,看向母親的時候,眼裏早就沒了剛剛的冷厲。

如今在母親和弟弟的眼裏,江雪救了她,便是她的救命恩人。

所以,她如果此時對江雪發難,非但不能將江雪趕出雲家,反而會適得其反。

不過,留她在眼皮子底下,也是好的。

從今往後,她再想做什麽傷害她,傷害雲家的事情,便沒有那麽容易了。

至於,她應有的報應,雲夢不急在這一刻,未來的日子裏,她會把過去遭受過的,十倍百倍的還給她!

雲夢看著母親,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容,一如從前的她,單純可愛。

“媽,我現在已經沒事兒了,你也別擔心我了,守了我一夜,也累壞了,快去休息吧。”

母親守了雲夢一整晚,此時的確有些疲憊,再看到有江雪這個小姐妹陪著,她也不擔心了,於是便也沒有多言,起身離開了臥室。

隻是看到母親離開,雲夢卻瞬間變了臉,目光再次恢複冷漠,看著站在身邊的江雪。

“聽母親說,是你救我上來的,那真的要謝謝你了!”

“我們之間,還說什麽謝謝啊!”江雪嘴上說著輕巧,臉上卻一副準備邀功受獎的表情。

這綠茶的做派,分明就寫在臉上,她當初也是眼瞎,竟然沒看出來,還真當她舍命救了自己,甚至恨不得把一顆真心挖給她。

如果不是這份信任,也不會讓她有機可乘,三番兩次的傷害自己,傷害身邊的人。

“江雪姐,你可是救了我姐一命呢!我們全家都要好好謝謝你呢!回頭,我和我爸說說,讓她給你升職加薪。”

升職加薪?雲夢瞧著雲崢那副不值錢的模樣,就更上火了。

一想到當初雲崢被江雪蒙騙感情,最後丟了心,也丟了命,雲夢差點就沒忍住,想要直接上去將江雪千刀萬剮報仇雪恨。

不過,法治社會,一命換一命,雲夢都覺得虧。

既然一切重來,她自然要好好的謀劃,首先,還是要敲醒自己這個傻弟弟,絕對不能讓他重蹈覆轍。

雲夢伸手,直接將雲崢扯到了一邊,而後目光灼灼的看著江雪。

“救命之恩,當然要謝!”雲夢一字一句,聲音頓挫。

“隻不過,說來也奇怪了,我酒量素來很好,全家都知道的,可昨日為何隻和你一起喝了兩杯,就暈的看不清路了呢!”

江雪本來做了壞事,就有些心虛,此時被雲夢這樣一問,更是有些慌,但也隻能強裝鎮定,根本不敢去看雲夢的眼睛。

“大概是心情不好,容易醉吧。”

一邊說著,江雪一邊將薑湯往雲夢的身邊送了送,試圖轉移話題,狀似不經意的問,“不過,被你這麽一嚇,說不定也是好事。”

“雲叔叔一直都很疼你,知道你這次差點丟了性命,說不定,他就能鬆口答應你和馮奇的事兒了!”

還敢提和馮奇的事兒!江雪這算盤珠子,都快蹦到她的臉上了。

“你也希望,我能盡快和馮奇結婚?”雲夢一邊不急不慌的問著,一邊伸手去接江雪遞過來的薑湯。

隻不過,雲夢不過剛剛接觸到了碗邊,便直接手上一抖,滾燙的薑湯就全部撒在了江雪的手上。

江雪被燙到,立時就是一聲尖叫,並伴隨著瓷碗落地發出的清脆響聲。

“江雪姐,你沒事兒吧。”隨著江雪的一聲慘叫,便是雲崢關切的聲音,說話間,人已經又一次站在了江雪的身旁。

雲夢看著雲崢那副模樣,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捧著江雪的手,如同捧著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一般珍重。

他明明那麽好,一顆真摯的心,全都放在了江雪的身上,可江雪到底是什麽樣的惡毒心腸,竟然能忍心,將那尖銳的匕首,一刀一刀的刺向他的胸腔。

“姐,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都燙到江雪姐的手了。”雲崢一邊吹著江雪被燙傷的手,一邊略帶責備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