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大嫂和我們又不是一個娘生的。”

“廢話!”

賀修業連連吞了吞口水,“我,我的意思是,大嫂嫁給你,是要跟你過日子,你願意為我們怎麽付出,那都是你心甘情願的,但,但我們憑什麽要求大嫂也像你這樣?”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賀文山,低低的聲音又說:“你結婚這些年,對大嫂娘家,也沒這樣過啊。你不為人家家人犧牲,憑什麽要求大嫂為我們犧牲?”

這句話說完,他已經準備好要被賀文山踹兩腳了,誰知賀文山竟然沒有說話。

那雙寬大的手掌來回在頭頂拂過,直到賀修業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一種醍醐灌頂的酣暢感縈自心底化開。

一直以來,他從未想過和林湘南離婚,所以,他為這個家付出,林湘南為這個家付出,在他心裏都是理所當然。

他父母早亡,他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把弟弟妹妹養大、養好,是他的責任。

當初為了養活弟弟妹妹,他連前線都敢上,更別說生活中這小小的犧牲。

但,早早離家的他在天長日久日複一日的訓練中,忘記了,戰場上的子彈不長眼,家庭裏卻要盡可能做到公平。

幾年來,林湘南為這個家付出的已經足夠多,他既不曾為她與孩子付出,也不曾為她的家人付出,以至於現在,徒夫妻之名,林湘南的心裏卻再也沒有他,沒有這個家。

她已經不願意為他們做人和事了。

在她的心裏,她和他們兄弟早就是兩家人了。

她養魚、蓋房子、重新讀書,都是為了她自己有能力站在這一片土地上,不依靠他而堂堂正正地活著。

他不是不明白林湘南心底的盤算,卻又總覺得林湘南是在生氣,等她氣消了就好了。

如今竟然被小自己那麽多歲的弟弟點破,五年的婚姻裏,他早已沒了資格要求林湘南繼續為他們付出。

甚至他今天應該感激她,願意去把小四帶回來,而不是等他回來直麵一個更加難堪尷尬的場麵。

“而且,大哥,你不覺得嗎?二哥和我姐,有點……不值。這些日子,你教他們、救他們,他們一次都沒聽過。這麽不知好歹,還讓我們怎麽幫他們?我們應該……過自己的日子,讓他們倆……就讓他們倆折騰去吧。”

賀修業看著賀文山的臉色,吞吞吐吐了半晌,才把話說完。

男人擰著眉頭看過來,“你怎麽會這麽想?當年我不在家,他倆在家養你的時候,可沒把你扔掉。”

賀修業仿佛也是羞愧難當,低著腦袋,半晌才吭吭唧唧地又說:“我不是不願意幫他們,但他們至少得知道好賴吧?你看我姐這些天做的事,太丟人了。”

“聽你嫂子說,以前你們吃的飯都是這麽來的,你沒吃?”

“那不一樣。”賀修業嘟囔,“那個時候我們還小,現在大了,能養活自己了,工作你都幫他們安排好了,就好好幹活唄。哪能一直指望天上掉餡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