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纏之中,一夜就此結束。

林湘南還是沒找到自己認為合適的相處方式,可這一夜過去,她心裏鬱結的東西仿佛消散了一些。

清早起來吃過飯,她就得回縣裏了,賀文山也得去上班,不能再送她。

唯有郭玉玲憂心忡忡,但以她的年齡和身份許多話都不方便問,幹脆派沈相思出來。

沈相思其實並不想參與進別人夫妻的感情裏,不過她關心林湘南。

“怎麽樣啊?還吵架呢?”在林湘南推著自行車出來時,跟了上來。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有些吃力,林湘南配合著放慢腳步。

林湘南搖了下頭,不想討論這個問題,轉而問:“你什麽時候生?”

沈相思眯了眯眼睛,心中默默算了算,“還得兩三個月呢,不著急,倒是你,到時候可一定得回來喝喜酒啊。”

“那當然。”

林湘南在她肚子上摸了摸,“你啊,工作起來顧著點兒孩子,你整天擺弄的那些東西對孩子有害處嗎?”

沈相思也順著她的手摸了摸肚子,沒說有,也沒說沒有,隻是說:“我會注意的。”

“有進展嗎?”

“最近又沒了。”

說起這些,沈相思難免頹喪,可試驗就是這樣一個過程,何況她這裏材料簡單,設備簡陋。

“別著急,很多東西著急解決不了問題。”

上輩子的沈相思也用了十幾年時間才研究出一些成果。

“我明白,隻是,越是守著這條線,越覺得那東西可怕,湘南姐,你不知道,你沒有親眼見過,我們平時錚錚鐵骨的戰士被人強製灌毒,有的被救回來的……”

沈相思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想起了那些戰士的樣子,不忍直視。

林湘南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你說的,我都明白。”

否則,或許早在跟著賀文山來這裏的路上,她就把賀文山弄死了。

可是有些人活著,比死了價值更大。

戍邊,需要這樣的人。

“不過還是那句話,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那你呢?和賀團長走到哪一步了?”

林湘南沒成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當即有些無奈。

她想了想,竟然說:“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沈相思瞪大了眼,“你還有不知道的事?”

“我怎麽就不能知道了?我又不是神仙。”林湘南哭笑不得,“都說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我想讓他生,也想讓他死,這算什麽?”

“……你們……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啊?”

“也沒什麽。”

“這也太不像你了,你對別人可從來不會有這麽強烈的情緒。”

“什麽?”

“我說你啊,就算對曾經幫助過那麽多的馮雅致,被她背叛之後也沒想過讓她去死吧?”

林湘南想了想,還是真是。

她想幫助一個人的時候便去幫,被背刺了,不想幫了,便不去幫。

痛苦,糾結,難受,從來不曾出現在她身上。

所以,對賀文山那樣的矛盾糾結,又是因為什麽呢?

正說著,一陣雜亂的腳步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