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相看兩厭,唯獨在為林湘南選衣服這件事上,眼光出奇的一致,一致的考究和精細。

隻是在付錢時,父子倆又起了爭執。

“我媳婦。”賀文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沒聽說過嗎?”

“我娘,我想給她買什麽買什麽。”

賀無塵搶過衣服,“我選的衣服,你想付錢付你買的去。”

賀文山沒搶過賀無塵,靈機一動給林湘南買了幾雙鞋,平底鞋、高跟鞋、涼鞋……

於是,林湘南下班就見父子倆大包小包地回來。

“你們這是……要給商場搬家嗎?”

“這算什麽,娘,我現在工資高著呢,如果……”

當著外人,賀無塵沒直說,卻意味不明地掃了賀文山一眼,“幾件衣服而已,買得起。”

賀文山也說:“咱家就你一個女人,不給你買穿的用的,還給誰買?”

“林局長,你真是好福氣,賀師這麽貼心,兒子也這麽好。”大院的鄰居向林湘南投來羨慕的目光。

林湘南無奈,隻好把自家兩個顯眼包拽進門。

“我一個人就一個身體,一雙腳,哪裏穿的了設麽多衣服,這麽多鞋?”

“怕什麽,我們自己工作掙錢買的,不是非法所得,有什麽穿不了的?”賀無塵說。

賀文山幹脆指著那些衣服和鞋子,“今天穿這件,明天穿那件,後天穿那件,怎麽會穿不了?你就是太儉樸!”

“以前也沒見你給我娘買!”賀無塵斜他。

賀文山摸鼻子,“我這不是沒想起來嗎?”

這次,賀無塵卻哼了一聲,不鹹不淡地說:“我娘的事你想不起來,別人的事倒是清楚著呢。”

“塵塵。”林湘南叫了他一聲。

賀無塵撇撇嘴,不再說話。

賀文山臉色未變,隻是心裏卻想起曾經的歲月。

他那時是真的不曾對沈相思起過半點心思,隻一味將她當成個男人犧牲的可憐女人來照顧,打水劈柴,教育孩子。

卻不曾想過,自己不曾給林湘南挑過一擔水,劈過一捆柴。

前世今生,林湘南從不曾當麵指責過他這些,並非她不怨,隻是她自強,不會再將祈求男人的憐愛和關注放在第一位。

可是同樣的,她對自己的愛也不再是第一位。

沉默了片刻,賀文山默默地說:“從前是我不好,但現在,別人家的事我不清楚,也從不想清楚。”

賀無塵哼了一聲,恰逢賀知塵回來。

小孩一眼就看到了屋裏沙發上林湘南的衣服,他沒察覺到家中不同尋常的氣氛,立刻叫了起來,“這麽多衣服?娘,有沒有我的?我還想要齊強穿的那雙鞋,他們說是進口的!”

“進口?進什麽口進口?你娘都沒穿過進口的鞋!”

賀文山照著小兒子後腦勺上就是一下,聽著動靜兒挺響,賀知塵牙都沒眥一下,拉著林湘南的胳膊自顧自地叫,“娘,我想要,我想要。”

林湘南和賀文山的看法一樣,“不行。”

她和賀文山都有工資,家裏不缺錢,但不會一味慣孩子。

賀知塵又撲向賀無塵,“大哥,我的好大哥,你會滿足我這個願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