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夏拎著籃子走過去。
趙婆婆高興的不得了,笑起來隻露出幾顆牙齒。
年紀上來牙齒都掉了。
她起身就準備到屋裏拿凳子,顫顫巍巍的站起來。
她不經意間看見她的小腳。
三寸金蓮。
當時裹腳得受多少罪啊。
“婆婆,我自己去拿就行。”
“年輕人腿腳輕快,板凳在院子裏就有,你去拿吧。”
林淺夏一進院子便看見了小木凳子。
院子不算大,但收拾的幹淨溫馨。
靠牆的地方還有一個木欄子裏麵養了一隻老母雞。
她拎著小木凳出來後就見趙婆婆笑眯眯的看著她。
平常隻有她自己坐在這裏,一坐就是一整天。
很少會有人來和她閑聊。
有時候會有路過的老婆子可能還會簡單打個招呼。
“婆婆,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啊?”
“之前見過你的,上次寫大字報的時候。”
“我確實沒注意到”,林淺夏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麽多人,我一個小老太太站在後麵看不見很正常,聽說你快和周家小子結婚了?”
“是啊,秋收之後的。”
趙婆婆祝福道:“真好,郎才女貌,特別的般配。”
“我也是這麽覺得。”
她笑的滿臉幸福,臉上的笑容擋都擋不住。
“周家也算是苦盡甘來了,今安那孩子挺好的,這麽幾年終身大事可算是解決了,周家婆子終於得償所願。”
林淺夏聽見這話覺得趙婆婆應該和周老婆子關係不錯。
“婆婆,閑著可以去找周奶奶閑聊。”
“我這腳不利索,在家裏自己呆著也挺好的,去一趟得走一個小時。”
聽她這麽說林淺夏隻覺的格外心酸。
“婆婆,裹腳是從幾歲開始?”
“我也記不清了,隻知道從五六歲就來開始用破布裹束我的腳。隻記得當時疼得晚上睡不著覺,白天走不了路,一直到長大。這麽多年過去,臨老了也習慣了。”
就這麽幾句話林淺夏聽著都疼。
裹腳,慢慢地拗折足部骨骼,使之畸形。
幼年正是發育的時候,可以想象到底有那麽的疼。
不僅生活不便還要承受極大的痛苦。
“婆婆去醫院看過嗎?”
“看什麽啊,沒什麽好看的,十好幾年,骨頭都斷了,腳趾蓋都裹沒了。再說了,這麽大年紀也沒必要,去一趟縣城怪麻煩的,更別說我這小腳了。”
她沒什麽多餘的想法,就想著安安穩穩的終老就好。
一輩子都過來了,也沒個幾年能活了。
林淺夏坐在這裏和她閑聊了一會,隨即拎著籃子離開。
趙婆婆自始至終非常的慈祥,歲月沉靜下來的沉穩。
她剛回家把門關上就聽見周今玉的聲音。
“姐姐,開門呀。”
“怎麽出來了,不用在家看書了嗎?”
“奶奶說要勞逸結合,我出來溜達溜達休息一會兒。姐姐又去給哥哥送什麽好吃的了?”
“沒啥好的,蒸的包子,你吃不?”
“嘿嘿,我嚐嚐也行。”
林淺夏見她這小饞貓的樣子便去廚房把拿出來一個大肉包。
“天呐,我跟著哥哥可享福啦。”
“小小年紀,這話是跟誰學的?”
“我去找大妞她們的時候聽村裏人說噠。”
村裏確實有不少人閑著湊在一塊閑聊,聽到也挺正常的。
可惜啊,周家的好處他們是不知道了。
周家那幾箱珠寶可是值錢的很呐。
兩人坐著聊了一會周今玉就要回家,那大肉包子隻吃了一小半。
“等一下。”
林淺夏轉身回屋拿出來一盒膏藥遞給她。
“這是給奶奶貼膝蓋的,一塊帶回去吧,我就不過去了。”
“奶奶說她的腿好多了,都是姐姐的功勞。”
“成,回去吧。”
周今玉對她的彩虹屁真是吹得飛起。
她離開沒二十分鍾又噠噠的回來了,手裏還拿著錢。
“這是奶奶讓我給你的,不能不要,一碼事歸一碼事,要不然奶奶會怪我辦事不利的。”
她人小鬼大的說道。
林淺夏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還是把錢收下了。
這一遝子起碼有三十塊錢。
其實她沒打斷收錢,隻是怕周老婆子心理負擔重。
一整天風平浪靜,怎麽也沒想到下工會有麻煩找上門。
這個麻煩就是林春燕。
她就是屬於不長記性的。
整整一天越想越氣,上工心不在焉的,幹的活還沒小孩多。
於是在下工後她不怕死的來了。
“林淺夏!出來,有事說!”
林淺夏沒想搭理她的但一直在外麵叨逼叨,就是不離開,一牆之隔實在是惡心人。
“有屁快放,還是說中午的那巴掌沒給你長記性?”
“姐,我身子不舒服,你——。”
‘給我點錢’這四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林淺夏打斷。
“不舒服?不舒服去衛生室看赤腳醫生,來這裏真是給我添晦氣,趕緊走。”
“我沒錢。”
“沒錢還有理了,沒錢和我有什麽關係。”
林春燕還是想要錢,想吃好吃的,想穿新衣服。
“怎麽沒關係,家裏的錢可都讓你搜刮走了,要不然我們也不至於過得這麽慘,你不給我錢誰給我錢。”
“神經病啊,這一套說辭你從來到這裏就開始說。
你是聾子嗎,當初你也在場,這錢就應該是我的。
還是說你是智商有問題,是傻子,四五六不懂,你就是在這裏待一晚上也無濟於事。
你怎麽就不和林淺飛學學。
一個娘生的雖然沒個好人但智力還真的不一樣。
你怎麽就聽不懂人話,還是說你記疼不記打,我再打你一頓,把你打成林淺飛那樣,甚至更嚴重,你從我這裏拿走醫藥費!”
林淺夏說完便朝著她走過去。
嚇得她連退兩三步,“有話好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