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安在一旁安靜的等著兩人說完話。
李慶萍很高興,她沒想到林淺夏對她的印象會這麽好。
之前隻是打了兩個照麵,並沒有多餘的交流。
現在看來村裏人對林淺夏的評價比較片麵,特別是張寡婦說的話,沒一句是真的,全部是胡編亂造的。
李慶萍說完就去地裏幹活去了。
林淺夏靠近周今安問道:“今安哥,李慶萍——”
“淺夏,慶萍會找到好人家的。”
聽到這話她就知道周今安並不是什麽也不知道,隻是沒當回事。
“今安哥,你說要是之前有個姑娘像我一樣對你死纏爛打你是不是早就結婚了?”
“不會。”
“不會嗎,我要是不和你表明心意你也不會和我在一起吧?”
“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
周今安紅著耳朵解釋道。
過去這麽長時間但他還是清晰的記得第一次見麵的場景。
一見鍾情。
隻不過礙於家裏的情況才拒絕的。
在拒絕林淺夏的時候他想著這一輩子隻能打光棍了。
心早就跑到她的身上。
林淺夏笑著說道:“真的啊,可別騙我。”
“是真的,絕對是真的,要是娶的人不是你我是不會娶的,寧願一輩子單著。”
“看來咱們倆都是一見鍾情呢。”
周今安問道:“你怎麽會來?”
“我聽王秀麗說的,謠言漫天飛,一刻也等不了。”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製止就不用你過來,更不用你出頭。”
實際上周今安關於村裏人說他的話已經習慣了。
以前因為成分的原因沒少讓人冷嘲熱諷,他一向都是置之不理的,怕越解釋越糟亂。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要不是林淺夏及時過來把張寡婦揪出來,怕是下工之後就真的傳的鄰村。
到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下工之後周今安和林淺夏一起往回走。
郭媛媛和王秀麗兩人小跑著過來找她。
“淺夏,你太厲害了,剛剛忙著幹活也沒來得及說話。”
“你倆怎麽一起過來了?”
“本來是想來安慰你的,但看你的臉色倒是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這有啥,又不是真的。”
“那要是真的呢,你會怎麽辦?”
“要是真的就該幹嘛幹嘛,不缺胳膊不缺腿的,自己一個人過也挺好的。”
當然還會狠狠的把周今安揍一頓。
郭媛媛和王秀麗向她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林淺夏,當真灑脫。
周今安聽了這話心裏一驚,之前她說的好聚好散是真的。
他不自覺地緊緊握著林淺夏的手。
林淺夏感受到加重的力度,安撫性的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郭媛媛說道:“淺夏,那我們回知青所了。”
“別呀,去我那吃點唄,之前秀麗送的熏肉還沒吃呢,正好炒青椒吃。”
王秀麗本想拒絕的但一聽熏肉立馬邁不動腿。
家裏給郵寄過來的熏肉早吃完了,正饞這一口呢。
“媛媛,走,去淺夏家吃大餐去。”
周今安和她們一起到家門口便回周家。
林淺夏,郭媛媛和王秀麗三人說說笑笑的進院。
林春燕和周蘭蘭看著她們一直在小聲咒罵。
張大丫說道:“有本事當著麵說,人家又聽不到算怎麽回事。”
“切,你有本事去林淺夏麵前說。”
“無冤無仇的,我為什麽要和她過不去。”
“笑話,你心裏有多恨林淺夏我能不知道嗎,真是膽小鬼。”
要說張大丫不怪林淺夏是不可能的,但張大丫忙著和張老婆子鬥法暫時顧不上她。
就算她能顧得上她也沒有這個能力。
一想撒潑打滾的張寡婦,臉皮厚的跟城牆似的,但依舊鬥不過林淺夏。
甚至被林淺夏治的服帖的。
李莊真怕她們吵起來。
說道:“周知青,林知青,少說兩句。”
“李知青,你怎麽能隻說我們呢,明明是張大丫先找事的。”
“你們兩個消停點,別忘了之前吃過的虧。”
他說完後特地看了周蘭蘭兩眼。
周蘭蘭臉上被張大丫抓的痕跡還沒有消散,能看出兩三道痕跡。
張大丫徑直拐彎離開沒有拉扯。
林春燕說道:“那賤人還真厲害,打遍村裏無敵手,以後要在村裏稱王了。”
“白瞎了,你還是她妹妹呢,沒撈著好事。”
“說的像你撈著好事了似的,不也一樣沒什麽好事嘛。”
“我和林淺夏非親非故沒好事是正常的,你可是人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小一起長大卻什麽好處沒撈到。你看看郭媛媛和王秀麗兩人都直接去裏她家裏吃飯,你有點吃屎趕不上熱乎的勁了。”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林春燕惡狠狠地警告周蘭蘭。
周蘭蘭跟沒事人似的,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威脅。
李莊看著兩人跟鬥雞似的,說了也不聽,聽了也當沒聽到。
算了,愛咋滴咋滴吧。
反正打起來吃虧的不是他,免得出力不討好。
孔衛明啥話也沒說,怕惹到林淺夏直接把他送去知青辦,對於未來發展絕對是個黑點。
雖然他沒什麽未來可談,但還是會注意。
萬一呢,萬一以後有好處,卻因為案底而被拒絕那得多吃虧。
林淺飛無所事事地往知青所走。
他一點也不想管,能過一天是一天。
但還是咒罵林淺夏早點死,等她死了之後房子,車子都是他的。
若是論狠毒和無情還是林淺飛略勝一籌。
王靜插空和衛康正說話:“秀麗膽子太大,也不怕林淺夏做對她不好的事。她一點也不擔心你累著餓著,自己去吃好飯,虧得你天天那麽照顧她。”
“和你沒關係。”
“怎麽能沒關係呢,你天天照顧她,做飯洗碗上工,她就隻知道吃。”
“又沒讓你做。”
衛康正說完後快步往前走,把王靜甩在後邊。
林淺夏此時正在看郭媛媛做飯。
三個人之中也就郭媛媛的廚藝拿的出手。
王秀麗看著她嫻熟的刀工羨慕極了,她現在還不能把土豆切成絲。
“媛媛,你這刀工厲害啊,比康正哥的刀工還要好。你以前是不是跟大廚學過,真的很利索。”
“熟能生巧,不過你有衛知青做飯不用學。”
“虧得我倆在一個地方,要不然我可就要受罪了。”
王秀麗格外慶幸的說道。
林淺夏說道:“看看媛媛,把自己照顧的井井有條。”
“這我可比不了,我還真的做不到這份上。”
“我覺得在鄉下生活挺好的,也不算特別的累。盡力而為,累了就歇歇,反正我家裏人每個月都會給我郵遞一些錢。”
“確實,虧得家裏人疼我,要不然這日子過得得格外的為難。”
王秀麗和郭媛媛在疼愛的家庭長大,有不少的共同話題。
林淺夏安靜的聽兩人聊天。
一個小時後才把飯菜做好。
一盤炒雞蛋,一盤青椒炒熏肉,一盤涼拌粉條。
熱了四個白麵饅頭。
王秀麗說道:“我可真是有口福了,白麵饅頭,正合我心意。”
“這頓飯是淺夏破費,下次我和秀麗在知青所招待你。”
“好啊,就這麽說定了。”
郭媛媛笑著說道:“快嚐嚐我的手藝怎麽樣,淺夏可是放了足夠的油水,肯定特別的好吃。”
林淺夏倒油一點也不心疼,飯菜好吃是最要緊的。
兩人這才見識到她的豪邁,真的不差錢。
“好吃,特別的好吃,和國營大飯店的大廚不相上下。”
“以後你要是開飯店,客人肯定絡繹不絕。”
吃的非常的愉快。
天已經黑了,幸虧兩個人結伴回去。
王秀麗說道:“我們回去怕是還得和林春燕周旋。”
“一問三不知就行。”
“她真的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們就說在我家吃的是地瓜片和玉米碴子做成的糊糊就行,聽到這話她心裏肯定平衡。之前她就覺得我沒錢吃不上飯,你們這麽說她指定開心。”
“這樣真的行嗎?”
“當然行,她寧願相信這也不信大魚大肉,那比打她一頓還難受。”
聽了林淺夏這話兩人點點頭。
確實是這樣,聽見林淺夏過得不好肯定自己偷著樂。
兩人前腳剛離開周今安後腳就過來。
“淺夏,身子怎麽樣?”
“沒什麽不舒服的,放心,我壯的跟牛似的,身體好的不得了。”
“我晚上在這裏陪你一起睡吧。”
“好啊,你在這裏我睡得格外香。”
她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有點風吹草動立馬就醒了。
但周今安在這裏她睡得特別熟,雷打不動。
今兒個早晨連雞叫聲都沒聽到。
周今安說道:“一周之後是好日子,我們辦喜宴吧。”
“這麽快嘛,不是說還有一個多月嗎?”
“兩天都是好日子,有什麽顧慮嗎?”
“不是,我是想著你忙著秋收會忙不過來。”
“能忙的過來,我少掙兩天的工分就是了。”
他太迫切的想明天就把喜宴辦了。
但剛剛他問過周老婆子,上次找人看的最近的好日子最早也是一周後。
林淺夏笑著說道:“我和你也請不了幾個人,頂多一桌人,這麽想來完全忙得過來。”
她孤身一人,也就兩三個朋友。
周家更不用說,沒啥親戚,更沒幾個朋友。
“起碼得兩桌吧,村長和大隊長也不知道來不來。”
“那就弄兩桌。”
林淺夏窩在他的懷裏,前一秒還在商量做什麽飯菜,下一秒就睡著了。
周今安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
見她睡得熟又親了親她的嘴角,好一會他才重新躺下。
第二天,林淺夏迷迷瞪瞪地被親醒。
周今安穿戴整齊,一看就是洗漱完準備去幹活的。
她反應過來後連忙捂著自己的嘴巴。
“今安哥,我還沒有刷牙呢。”
“再睡一會吧,現在還早。”
“嗯~,幾點了?”
“剛七點,再睡個回籠覺,早飯在鍋裏熱著的。”
林淺夏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周今安給她把薄被蓋好,怕她受涼生病。
他實在不想去上工,就想這麽看著她。
深切體會到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覺,就想這麽看著她。
他定定的看了一會她的睡顏才離開。
林淺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日上三竿才爬起來。
她慢條斯理的吃過早飯就去周家。
周老婆子正拄著拐杖在院子裏走動。
“淺夏來了啊,我聽今安說要一周之後辦喜事。”
“嗯嗯,奶奶,準備兩桌就行。正好是農忙,隻能晚上的時候宴請大家。”
“成,你們倆商量著來。”
“那我去和知青所的人說一聲。”
“淺夏,你爹那邊——”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林淺夏傷心。
林淺夏說道:“不用通知,斷親書都寫了,既然要斷就要斷幹淨。”
周老婆子對於她利落的性子非常喜歡。
不必糾結於已經處理的事情。
但是林春燕和林淺飛就在村裏,低頭不見抬頭見,實在難以處理。
不過兄妹倆應該不敢來惹事。
“淺夏,這五十塊錢你拿著,去縣城買套新衣服,一輩子就這麽一次,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奶奶,有新衣服。”
“不一樣,今安忙著上工沒時間去縣城,你看看這兩天什麽時候去縣城一趟。這些原本是我去給買的,隻能辛苦你走一趟了。”
“這有啥辛苦的,一點也不辛苦。”
村裏結婚可沒有誰家會去買成衣的。
更沒有哪個婆家舍得拿出這麽多錢給新媳婦的。
周家對她真的跟對親生閨女一樣。
林淺夏把錢還給周老婆子。
說道:“奶奶,今安哥給我錢了,足夠了。”
“行,要是錢不夠就和我說。”
“我一定說,奶奶,那我去一趟縣城。”
“去吧,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她出去之後就回家推自行車去縣城。
周招娣背著周來娣出門,手裏還拿著鏟子,一看就是去上工的。
“招娣,帶著來娣怎麽幹活啊?”
“背著不耽誤幹活的,來娣特別乖,從來不哭鬧。”
“你爹呢?”
“我爹還在家裏睡覺的”,她無奈的說道。
昨晚上周水根喝了不少酒,爛醉如泥,到現在還沒醒。
林淺夏不得不佩服王大紅的忍耐力。
這樣還能過去下,真是忍者神龜。
好吃懶做,一點活不幹,還不如死了,省下一些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