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聽了孫迎春的話罵道:“真沒出息,周家不就是半個喜宴嘛,弄這麽大陣仗幹什麽,誰家沒辦過喜宴似的。”

“我說話和你有什麽關係,人周家辦的可比你閨女辦得風光。”

“你還有臉說我,同樣姓周差別怎麽這麽大。”

“缺德玩意你什麽意思?”

“你家也姓周,往上麵數四五十代說不定你們和周今安家裏有親戚關係呢,再看看你們家混的,怕是連飯都吃不起吧。”

孫迎春氣得腦門冒煙,也顧不得李翠花是大隊長媳婦了。

罵道:“你怎麽不說你們老張家,村長一家和你們一家也不一樣啊。明明都姓張卻天差地別,你看看村長家兒子兒媳和睦,你們都分家了。”

周今安離她們不近但說的話還是能聽到的。

兩人因為這麽點小事嗆起來也真是絕了,兩個小心眼子。

村長和大隊長沒插手。

老婆子們吵吵也不是一天兩天,管不了。

其他人也都見怪不怪,孫迎春和李翠花兩人在村裏是數一數二的吵架能手。

程老婆子說道:“你們這是幹啥,人辦喜宴你們吵成這樣做什麽?”

“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管,你們還真以為我願意管嗎,隻是想看個熱鬧罷了。”

李翠花罵道:“你們程家過成這樣,還有臉說話,臉皮可真厚。”

王大花實在看不下去了,明明是別人辦喜事,她們在這裏吵吵個什麽勁,這不是閑的嘛,看來幹活還不累。

“別吵了,讓小輩看了笑話。”

三個有孫子孫女的人了,還這麽鬧笑話。

李翠花說道:“要不是為了我那幾個孩子肯定饒不了你。”

孫迎春絲毫不退後的硬著頭皮說道:“誰怕你啊,明明我和招娣在說話,你卻冒出來橫插一腳還有理了!”

“切,不就是想貪小便宜嘛。”

周招娣看著場麵火氣怕是要發在自己身上,立馬離孫迎春遠一點。

吵吵成這樣沒打起來也算是一件幸事。

周今安仍舊在勤勤懇懇的幹活,絲毫沒被影響。

村裏人剛剛聽見孫迎春說的都迫不及待地想去周家看看。

起碼能搶到不少好吃的。

林淺夏在周家弄桌子上的果盤。

周玉國見她這麽精致,心裏想,幸虧他哥能掙,要不然可養不起她。

“嫂子,挺好的,不用再弄了吧?”

“不用弄了,這兩張大喜字你拿到門口貼上。”

她把兩張喜字給周玉國後才坐下休息。

這半個多小時可把她累壞了。

雖然沒幹什麽,但東戳戳西戳戳實在是累人。

林淺夏見周老婆子還是穿著之前的舊衣服說道:“奶奶,怎麽沒穿新做的衣服?”

“我想著晚上的時候再穿,這麽早穿萬一髒了我得心疼死。”

“沒事,又不幹活怎麽會髒呢。”

周老婆子想下午去廚房打下手,廚房裏的油煙可不少。

林淺夏拉著她的胳膊讓她坐下說道:“坐下歇歇,要經常運動但不能運動過猛,要不然可能會起到反效果。”

“好,我記下了。”

她對林淺夏的話深信不疑。

畢竟周今玉病弱的身子越來越好,和村裏的小孩子差不多。

她的腿也是用了她給的膏藥才能站起來。

中午下工後。

鄉親們特地繞了遠路專門來這裏看周家院子裏的情況。

李翠花也繞了一圈路過來看好戲。

盡管她之前說孫迎春沒出息,但還是和大家夥一起來了。

張大丫也和她一起過來。

來到周家門口,還沒有進門就知道院子裏肯定弄得特別喜慶。

門口這邊貼了好幾個大喜字,大門檻上還鋪了一小塊紅布。

往院子裏看去,一共兩個大桌子。

桌子上麵確實都是些金貴的紅棗,桂圓等。

就是過年的時候也沒幾家買得起這些東西。

看的不少人眼紅。

特別是林春燕。

雖然她還沒找到對象,更別說結婚了,但心裏嫉妒的要命。

想著以後自己結婚的時候牌麵一定要把林淺夏比下去,要不然她是不會同意結婚的。

周蘭蘭說道:“排場真大。”

馮建成點頭說道:“以後我們辦喜事也爭取往這方麵靠。”

“嗬嗬,以後再說吧。”

“蘭蘭,以後我會努力上工,不會讓你吃苦的。”

“馮大哥,也不要太累。”

她嘴上這麽說但心裏想的是,誰要嫁給你了,自作多情。

張大丫在旁邊笑出聲來,拆台道:

“八字還沒一撇呢,周知青可不像會嫁給你的樣子,你別自己一腔熱血,最後啥也沒撈著,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張大丫,管好你自己家的事,自己的事沒整明白還想插手我的事。”

“我又沒和你說話,你急什麽。”

馮建成解釋道:“張同誌,我和蘭蘭處得挺好的。”

“是嘛,估計隻有你這麽覺得。”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樂在其中。

張大丫隻是想看好戲,畢竟她過得日子也是一團亂麻,巴不得所有人都過得和她一樣。

可是來到周家就知道林淺夏的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不用吃一點苦,周家人對她特別好。

這不林淺夏從周家出來就看見十好幾個人站在大路上。

魏彩萍滿臉笑意的說道:“淺夏,以後的日子一定要幸福美滿呀。”

“好,謝謝你的祝福。”

“聽說你弄得好看,一下工我就過來沾沾喜氣。”

“還行吧,我自己看著挺滿意的。來都來了,進院坐坐吧。”

“我還得回去做飯呢,等下午的時候再過來。”

魏彩萍走的時候還不忘喊著一起來的李美麗。

“三嫂,走啦。”

“弟妹啊,下午我一定早來占個好位置。”

“看看旁邊站了這麽多小孩,你怕是搶不過他們,跟泥鰍似的,見縫就鑽。”

“好歹你他們多吃那麽多年的飯,還能搶不過他們,弟妹你可真是小看我了。”

兩人離開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散了。

幾個知青倒是沒走,站在那裏和林淺夏打招呼。

孔衛明說道:“林知青,恭喜恭喜。”

“客氣客氣。”

王靜說道:“大家都是知青,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嗎?”

“喜宴傍晚開始。”

“我們來都來了,進去坐坐也沒什麽吧?”

林淺夏笑著說道:“王知青給我的新婚禮是什麽呢?”

“時間太倉促,沒來得及買。”

“沒事,給錢也是一樣的,這點禮數你應該還是有的吧。”

想從王靜手裏扣錢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那算了,大家認識這麽長時間怎麽這麽摳,我們隻是進去看看而已。”

“下午再看,還沒弄好。”

林淺夏說完轉身開門進院關門,一氣嗬成。

王靜罵道:“神氣什麽,有什麽了不起的,下午我才不過來呢。”

幾個人見周今安回來跑的比兔子還快。

周今玉說道:“哥哥,剛剛家門口來了好多人,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我把地裏弄完才回來的,就剩一點就沒急著回來。”

“嫂子弄得可好了,你快進去看看。”

他進去的時候周今玉,吳坤和周老婆子在閑聊。

看著桌子上的紅布和果盤他問道:“是你們帶過來的嗎?”

“是嫂子弄得,哥們,能娶到嫂子你可真有福氣。”

“是啊,淺夏從你剛去上工不久就來忙活,剛回去不久,我真是心疼她。”

周今安洗了洗手就去找林淺夏。

“今安哥,回家看了嗎,我裝扮的你喜歡嗎?”

“特別喜歡,辛苦媳婦了。從現在開始你啥也不用幹,有什麽要做的都交給我,大喜的日子哪有新娘受累的道理。”

“沒事,我就拿了兩塊紅布和果盤。”

“那也不能幹,以後家裏的活你也不要插手。”

林淺夏笑著說道:“好呀,我就成天在家裏閑著。”

“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周今安就沒打算讓她幹活,更沒打算讓她下廚做飯,隻要陪著他就好。

在他心裏她本來就應該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今安哥,晚上應該會有不少村裏人來。”

“人多也好,看起來熱鬧,家裏好幾年沒有這麽大的喜事了,奶奶見這麽多人來也會高興的。”

“在我這裏吃飯嗎?”

林淺夏拿出來兩個肉包子。

“淺夏,你快墊墊肚子等會去家裏吃吧,我這就回去做飯。”

“你也知道我的胃口,你們吃吧,我就不去了。”

“行,中午累著了吧,好好休息。”

周今安從最開始話少的可憐到現在的侃侃而談,林淺夏覺的他變了很多。

當然這也僅僅是在她的麵前。

在別人麵前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隨著敲鑼聲的響起,鄉親們陸陸續續的下工回村。

周今安在廚房裏忙活,飯香味飄滿整條大街。

隻是聞味道就知道特別的好吃。

村長和大隊長扛著鋤頭過來,周玉國給安排好座位讓他們先落座。

一群小孩歡快的進院。

周今玉把林淺夏準備好的大白兔奶糖給小孩一人分了一塊。

吳坤看著剩下的最後一道菜說道:“今安,你去換衣服吧,我來掌勺。”

周今安出了廚房去把手和臉洗幹淨才進屋換衣服。

衣服是嶄新的,就是普通的長衣長褲。

他穿好之後就去隔壁找林淺夏。

她正在專心致誌的給自己打扮,這麽重要的日子當然得打扮的美美的。

周今安過來時候看呆了。

見他傻乎乎的模樣林淺夏笑著問道:“怎麽樣,好看嗎?”

他無意識的點了點頭。

“喂,今安哥,回神啦。”

她過去拉著他的手晃了兩下他才回過神來。

“我們走吧。”

林淺夏落落大方地和周今安出去來到周家。

院子裏不知是誰起哄了一句,“新娘子來嘍!”

大家夥齊刷刷的看向她。

她把手裏的端著的果盤裏的大白兔奶糖撒出去,說道:“請大家夥吃糖。”

這可是大白兔奶糖,所有人都彎腰撿糖吃。

恭喜祝賀的話跟不要錢似的,一句接著一句。

林淺夏和周今安站在一起般配的很。

張寡婦湊到李慶萍麵前陰陽怪氣的小聲說道:“後悔了吧,當初要是你應下,這份祝福就是你的。”

“嬸子,慎言。”

“慎言什麽慎言,我就不信你心裏舒服。”

李慶萍心裏並沒有覺得怎麽樣,她真心祝福兩人能和和美美。

她對周今安的感情朦朦朧朧的並沒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結過婚的小媳婦羨慕的不得了。

村裏的小夥子看見林淺夏眼睛都看直了,但礙於周今安站在她旁邊的威壓,也隻是看了兩眼便匆匆移開視線。

特別是何正生。

一個勁的搖頭,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李莊輕輕推了他一下說道:“別鬧事,大喜的日子。”

他倒是想鬧事但給他一百零八個膽子他也不敢。

這樣的場合他要是敢鬧事,林淺夏和周今安得一人把他拆一遍。

周老婆子和周今玉穿著嶄新的衣服坐在主位。

秦老婆子和周老婆子說道:“如今你算是苦盡甘來了。”

“是啊,日子過得越來越有盼頭。”

“林知青是個好姑娘,肯定和你家今安好好過日子。”

徐老婆子墊著腳看著坐在那裏的周老婆子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周老婆子的年紀比她大五六歲,但看起來自己比周老婆子老五六歲。

這到哪裏說理去。

村裏的老婆子們風裏來雨裏去,再加上一個孩子接著一個孩子的生,年紀上來後老得更快。

也不怪老婆子們尖酸刻薄。

有時候也是被逼無奈。

不少老婆子也隻是對自家兒媳婦會說那麽一兩句,但總體來說日子還算過得去。

像程老婆子,徐老婆子這樣的才是真的奇葩。

除了看自己的親兒子看誰都不順眼。

周玉國可以算得上半個主持人。

林淺夏和周今安給周老婆子敬酒,又給村長和大隊長各敬了一杯酒。

兩人拿著紅寶書麵對麵讀了幾句主席語錄。

這樣算是禮成。

周今玉和張大妞幾個孩子在一起玩鬧。

整個周家一片喜氣洋洋,周老婆子開心的合不攏嘴。

好久沒這麽熱鬧了。

林春燕和林淺飛從桌子上拿了三四個紅棗,一邊吃著一邊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