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夏真想給母女倆鼓鼓掌。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張軍和張強兩人對她可是沒得說,換成一般人就李翠花這樣的作法早就炸得雞飛狗跳了。
王荷花不滿的說道:“你們這話說的真是喪良心,我和二弟妹對你們真的沒話說。大丫,你出嫁之前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我們洗的,飯菜也是我們做的,沒讓你幹過幾次家務活,你摸著良心想想是不是?”
“這本來就是你們應該幹的活。”
“你看看村裏哪家當姑娘的有你這麽好命,啥活也不幹。”
說起這個來張大丫就來氣。
沒出嫁之前確實在家不幹活,但嫁到張家之後沒少幹活。
這一切都是林淺夏害的。
“林淺夏,你為什麽使壞,我娘和我嫂子之前多好啊,你看看現在,你還真是蛇蠍心腸。”
“誰蛇蠍心腸啊,明明是持心不正,心思不純。”
“這麽多人都看著呢,你還狡辯?”
“你可真逗,你讓人說說我到底有沒有挑撥離間。你說得對,這麽多人看著呢,還能讓你胡編亂造冤枉我不成。”
孫豔和李大娘率先站出來說道:“確實沒有。”
林淺夏好笑的看著跳腳的楊大丫。
“耳朵沒聾吧,聽見了吧,少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李翠花說道:“你們怕什麽,說實話!”
“咋的,人說了你還不信。你這麽大年紀還這麽不消停,明明是你不分青紅皂白的打大峰才引起來這麽多事,跟我可沒關係。”
張強說道:“娘,別鬧了,趕緊回家吧。”
“你個忘恩負義的逆子,有你這麽當兒子的嗎,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結果是個白眼狼。”
王大花實在聽不下去了。
這人不知道見好就收,非得撕破臉,鬧得大家難受才消停。
這麽說自己親兒子的親娘也很少見。
“行了,趕緊回去吧,也不怕丟人,大隊長和我家那口子快從鎮上回來了。”
一聽這話李翠花才消停。
林淺夏看著秒慫的樣子不禁感歎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這麽冷的天大家夥也是趁著現在有大太陽才出來。
沒有大太陽都窩在家裏呢。
躺在熱炕上舒服極了。
冬天燒柴火多,村裏人去山上更加頻繁。
林淺夏回去見周今安去山上還沒回來就想著去找他。
“淺夏,外麵起風了,看著馬上要下雪了,別去了,今安沒少上山,不會有事的。”
“我還是去看看吧。”
她實在放心不下,剛剛右眼皮一直跳,希望沒什麽事。
林淺夏剛出門就見徐大明過來。
“林知青,你家男人在山上打了一頭野豬,今天村裏能分到豬肉了。”
“野豬?今安受傷了嗎?”
“胳膊被劃破了一個口子,沒啥大問題。”
她聽見後快跑著去山上找他。
剛出村就見周今安渾身是血的回來。
林淺夏跑過去見沒什麽大事才放心。
“媳婦兒,沒事,皮外傷。”
她眼睛有些酸,不自覺的流淚,自己都被嚇到了。
周今安慌忙道:“真的沒事,身上這麽多血是野豬的,隻是手臂上被劃了一個小口子。”
李守成和張狗蛋兩人抬著野豬過來。
兩人非常的樂嗬,終於可以吃上豬肉了。
徐大明親眼看見周今安把一個接近兩百斤的野豬放倒。
要是他早就去見老祖宗了。
村裏人知道從山上打下來野豬之後全村沸騰了。
大冬天的就是要吃豬肉燉粉條。
小孩子們繞著野豬嬉笑打鬧。
“今安真厲害,看看野豬的獠牙,要是被野豬拱到怕是的得丟掉半條命。”
“要是我見到野豬得被嚇得腿軟。”
“上次我家那口子碰見野豬嚇得爬到樹上才躲過一劫。”
“這可不是一般的危險。”
“放眼整個村也就周今安也這本事打一頭野豬回來。”
被大家誇讚的周今安正在家被林淺夏按在板凳上處理傷口。
“怎麽也不小心一點。”
“對不起,媳婦兒,讓你擔心了。”
“什麽對不起我,對不起的是你自己,奶奶擔心的不得了。”
林淺夏沒好氣的說著,但處理傷口的手動作輕柔就怕弄疼他。
周今安無聲的嘴角上揚。
說道:“這次被徐大明幾個人看見,隻能村裏平分,不過咱們家會多分二十斤。”
“先別操心這個了,我明天和你去醫院看看吧。”
周今安剛想說不用但看見她的眼神立馬憋回去沒再說話。
周老婆子讚同的說道:“淺夏說的沒錯,去醫院看看放心。”
村長和大隊長過來看他的受傷情況。
“沒事吧?”
“村長,大隊長,沒事,皮外傷。”
“什麽沒事,這幾天不能碰水也不能幹重活,林淺夏不卑不亢的說道。
大隊長和村長說道:“你在家好好歇著,野豬就交給我們處理。”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村部那裏站滿了人,有肉吃就沒有不激動的。
燒水,褪毛,開膛破肚。
幾個人很快就把野豬處理好了。
豬腸,豬肚這些豬下水被放在盆子裏。
徐老婆子說道:“村長,這些怎麽處理?”
“野豬是周今安弄回來的,豬下水和豬肉全部給周家。”
她不滿的說道:“那怎麽行,我兒子大明也有份。”
徐大明拉著她到一邊,真是丟人。
有什麽份啊,當時他嚇得腿軟的倒在地上,要不是周今安把野豬引開他這條小命就交代了。
趙紅梅也不甘示弱的說道:“是啊,我家男人也有份。”
村長看著大家夥說道:“有什麽份,你們問問大明和狗蛋真實情況是啥樣的。”
“我實話實說,當時要不是有周今安在,我們幾個人非死即殘。”
李狗蛋說完這話左腳被趙紅梅狠狠的踩了一腳。
怎麽腦子就不轉彎呢,好歹出力了,多分一點是應該的。
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她沒敢說話。
畢竟要是他們幾個人多分點,那村裏人就會少分點,大家夥肯定不願意。
她要是非要堅持,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把她給淹了。
以後在村裏根本沒法混。
周今安換上幹淨的衣服和林淺夏來到村部。
所有人都樂嗬嗬的看著他。
不管怎麽說今天能吃上肉都是借了他的光。
林淺夏小聲的說道:“看看大家夥對你多友好,一個個笑的怪滲人的。”
以前對周家避如蛇蠍的樣子到現在的眉開眼笑。
人啊,有好處占就行。
每家派一個人上前領肉。
不到半個小時一頭大野豬就分完了。
鄉親們臉上喜氣洋洋,在冷風中站了四個人愣是沒有一點怨言。
林淺夏和周今安端著兩大盆回家。
“媳婦兒,豬下水等會我去水井邊處理一下,天冷,不怕壞,可以吃到過年。”
“不用去水井處理,到隔壁院子吧,我弄熱水洗。”
“不用,太髒了,我自己去就行。”
林淺夏肯定不同意,必須得跟著去看看。
去水井旁就去水井旁吧,大腸小腸的確實不幹淨。
周老婆子看見這麽肉說道:“這下可不缺肉吃了。”
晚上的時候家家戶戶的都吃上了肉。
——
學校馬上到放寒假的時候了。
周今玉說道:“今天學校考試,下午就放假了。”
“不想放假嗎?”
“是啊,不過很快就開學,我和同學們處的可好啦。”
林淺夏笑著說道:“處的好就行,等以後上初中和高中同學會越來越多的,不過等畢業之後有些人可能再也見不到。”
“到時候我得哭,舍不得。”
“可是人生總是充滿了離別,這也是你需要學習的。”
村裏的孩子很大一部分學生家裏能讓上到小學畢業就已經非常好了。
不少孩子連學校都沒法去,在村裏放養。
林淺夏把周今玉送到門口。
吳小蘭後麵背著背簍,前麵抱著孩子,看樣子是要準備上山。
她環視一圈見沒有人說道:“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好好謝謝你,這是我昨天去山上撿回來的凍柿子,你嚐嚐。”
聽見這話林淺夏才意識到去山上的路並不一定要走周家門口。
看來是特地來給她送凍柿子的。
“謝謝,這次我收下,下次可千萬別送了,留著自己吃。”
見她收下吳小蘭這才緩了口氣,發自內心的笑起來。
這一刻她覺得輕鬆。
“這麽冷的天,你婆婆那麽心疼她的大孫子怎麽還讓你抱出來?”
吳小蘭不好意思的說道:“得喂奶。”
“李明福呢?”
“不說了,我先走了。”
林淺夏見她這樣就沒再多說什麽。
村裏的大部分女人都是這樣,幹活,做飯,看孩子,沒有一分鍾是閑著的。
女人比男人顯老是有原因的。
中午的時候林淺夏和周老婆子在衛生室麵前溜達。
明福娘著急忙慌的抱著孩子過來。
她哭喊著說道:“快救救我家孩子。”
好家夥,給孩子腦袋磕破了,嘩嘩的往下流血。
赤腳醫生看見這麽小的孩子腦門上的大口子一時無措。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立馬去拿消毒水和繃帶。
小孩哭得哇哇的。
李明福緊隨其後的過來,擔心的問道:“孩子沒事吧?”
“沒事就是流點血,看著怪嚇人的其實沒那麽嚴重。”
林淺夏聽到這話就知道孩子是李明福給整成這樣的。
要不然明福娘不可能說這話。
要是吳小蘭把孩子的腦門上破一個大口子,明福娘肯定得給自家兒媳婦的腦門開個瓢才算完。
赤腳醫生說道:“幸虧命大,要是再偏一點怕是沒得救,以後看孩子的時候上點心。”
“行,我們知道。”
醫生把孩子交給李明福,但他剛才把孩子摔了,根本不敢接。
明福娘說道:“我來抱吧,大男人哪兒會抱孩子。”
“一毛錢。”
“醫生,出來的急沒帶錢,我看看外麵有沒有人去借一點。”
她是奔著林淺夏去的。
“林知青,行行好,借點錢給我吧,出門急沒帶錢。”
“真是不巧,我也沒帶錢,你還是回家拿吧,反正不遠。你說說誰出來遛彎帶錢啊,快回家拿吧,別耽誤赤腳醫生吃午飯。”
明福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畢竟林淺夏說的挺有道理的。
李明福訕訕道:“娘,回家拿吧。”
“就怪那賠錢貨,去山上不把孩子帶著,又得花錢,可憐我寶貝大孫子,偏偏攤上這麽個娘,沒有一點當娘的自覺性。”
她能厚著臉皮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無敵。
喪良心啊。
李明福白長了這麽高的個子啥也不是。
不幹活,不看孩子,隻知道吃飯喘氣。
“娘,回家再說吧,以後孩子讓小蘭看著。”
“這事肯定啊,當娘的不看孩子誰看孩子,你大男人以後是出人頭地,光宗耀祖的,可不能抱著孩子在鍋台轉悠,不能這麽沒出息。”
林淺夏很想憋笑,但實在沒忍住。
成天窩在家能有什麽出息。
事事聽老娘的話,沒一點主見,懶死在家,有個錘子的出息。
這不純粹搞笑嗎。
靠著女人在外麵幹活,一個大男人養家的擔子都擔不起來,還出息呢。
明福娘聽到笑聲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小聲罵道:“真沒良心,看見孩子受這麽重的傷竟然還笑的出來,真冷血。”
她的世界裏除了她和李明福沒有一個好人。
“奶奶,孩子出生在他們家真受罪。”
“唉,全家指望著吳小蘭,到時候怕是要出事啊,可憐這姑娘了。”
好好的一個人成天活在這樣的環境裏,遲早得瘋。
“各人有各命,半點不由人。”
“是啊,不由人啊。”
兩人坐在牆邊曬太陽,沒過一會兒就看見吳媒婆風風火火的回村。
“周大娘,在這裏曬太陽呢。”
“是啊,這麽高興是有啥喜事嗎?”
“又成了一對,兩個月後去吃喜糖。”
“咱們這十裏八村的新人幾乎都是你促成的,堪比月老。”
吳媒婆聽見這話笑的合不攏嘴。
每成一對都是有喜錢拿的,她家在村裏可是數一數二的。
不過她為人低調從不顯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