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安聽到這個消息著急回家告訴林淺夏。
李狗蛋見他這個樣子和一旁的孫大柱說道:“看把他急的,我看林淺夏真的要拋棄他自己回城了。”
“有回城的機會誰願意繼續在村裏當泥腿子啊。”
“你說的對,我看趙代雲和周笑白也不會老實的待在村裏。”
“村裏這下要熱鬧嘍。”
周家。
“媳婦兒,要恢複高考了,你在家安心學習吧。”
“村裏直接炸鍋了吧?”
“可不是嘛,真就直接炸鍋了,說啥的也有。”
林淺夏過去挽著他的胳膊親昵的說道:“到時候我們去城裏住,行不行?”
“當然行。”
“我肯定好好複習,爭取考第一。”
“媳婦兒你肯定沒有問題。”
周老婆子笑著說道:“對,肯定沒問題,我還想去首都看看呢。”
林淺夏高興的笑了笑。
一家人全都支持她參加高考,有什麽能比家人的支持更重要呢。
郭媛媛氣喘籲籲的跑過來。
激動道:“淺夏,恢複高考啦,我們真的可以回城啦。”
“是啊,之前買的書還在嗎?”
“都在呢,我保護的好好的,虧得你早就預想到了。要不是你告訴我肯定早就把學到的知識丟了,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
“不用感謝我,是你自己能堅持,該感謝的是你自己。”
郭媛媛拉著她的手感激的說道:“真的感謝你。”
“知青所炸開鍋了吧?”
“是啊,特別是張夢幾個老知青,等了這麽多年總算可以回城,正在知青所大喊大笑呢。”
“成,隻有幾個月的時間考試可得把握好這個機會。”
“我肯定會努力的,你想去哪裏上大學?”
“首都。”
郭媛媛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我可不敢想,能去首都的是不是都是省裏前幾名的?”
“可能是吧,事在人為。”
她這兩年跟著牛棚裏的幾位老師學習。
這幾位大佬可不是一般人,她對自己非常的有信心,隻要正常發揮就沒問題。
周老婆子出去溜達碰見孫迎春。
她幸災樂禍的說道:“你還有閑情逸致出來遛彎,家裏的房子都要起火了吧。林知青馬上就要高考回城,你那孫子可怎麽辦啊。”
“是要高考回城。”
見周老婆子這麽淡定她非常不理解的說道:“你就這麽放心?人家到城裏裝作沒結婚的模樣,憑林知青的長相很快就能找到好人家嫁了。”
“淺夏不會這麽做。”
“哼,你就自己騙自己的,我勸你把林知青關在家裏,別讓她去報名,這樣說不定還能把人留下。”
周老婆子笑了笑沒說話。
這麽損人不利己的事她是不會做的。
況且她對淺夏很了解,肯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村裏人就是瞎操心,可能更多的是想看熱鬧。
果然她這一路不僅碰到孫迎春一個看熱鬧的,還有想不少人,
李翠花冷笑的說道:“你們周家可咋辦啊,林知青那不下蛋的母雞走就走吧,她走了你家孫子還能重新娶一個,好歹得傳宗接代吧。也就你心腸好,要是換成別人在就把林知青趕出去了。”
王玉蓮也道:“是啊,這麽長時間肚子一直沒動靜,看來是不能生。”
“是啊是啊,長得好看有什麽用,能掙錢有什麽用,不還是生不出來孩子嘛。咱們女人不生孩子怎麽還算女人啊,真是丟臉呐。”
林淺夏過來正正好聽到這句話。
皇帝不急太監急。
“你那麽能生就再多生幾個唄。”
“這還用你說,看看我家孩子多人氣多旺啊,你再看看你們周家,人口凋零。”
“哼,你那幾個孩子吃了上頓沒下頓,我實在是不知道你是怎麽好意思說出來這話的,你願意生就再加把勁,再多生幾個,老大看老二,老二看老三,這樣看下來挺好的。”
王玉蓮說道;“人家身體好能生,你究竟是怎麽回事,一直沒孩子。”
“和你有關係嗎,我們同在一個村,同喝一口水井,為什麽我有錢你就沒錢呢,真是可憐,孩子吃個冰糖葫蘆都吃不上,真是慘呐。”
林淺夏說完看著看戲的鄉親們。
她堅定的說道:“我是要去參加高考不假,想回城也不假,到時候周家會和我一起去首都。”
“嗤,還一起去首都呢,還真是做白日夢。”
“那你就等著看唄。”
所有人對於她這話是不相信的。
首都是那麽好去的嗎,根本不是那麽簡單的。
打死他們也不信她能帶著周家人去首都。
上有老下有小,兩個拖油瓶有什麽好帶的。
魏彩萍站出來說道:“我相信你,我也想著去考試試試,萬一考上了呢。”
“對,要把握住機會。”
“不過我沒有課本,你那裏有嗎,借我看看。”
“行,等會你去家裏找我就行。”
徐老婆子聽見這話提醒王大花,“你這小兒媳婦跟著林知青心思學野了,一股腦的想出去。”
“這不是很正常嗎,你不想出去嗎?”
“這能一樣嗎,年輕小姑娘很容易被人拐跑的。”
“彩萍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的你咋整這麽說話呢,你可少說兩句吧。”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不聽勸呢,到時候有你們後悔的。”
徐老婆子現在無比慶幸徐大明沒有娶郭媛媛。
要不然到回城這一步,實在很難把人留下來。
兩人虧得沒成。
她看著周老婆子一臉的惋惜。
周家人對待林知青真的好,就是親閨女也沒這麽好。
可惜啊,翅膀硬了要乘風飛走嘍。
這不趙代雲和程漢子在家裏吵吵起來了。
“你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娘了,咋的,你還想和林知青一樣去高考?”
“為什麽不能。”
“你去了我們怎麽辦,孩子誰照顧,娘誰照顧。”
“你不缺胳膊不缺腿的不能照顧嗎,非得事事指望我,你一個大男人丟不丟人。”
程漢子怒目圓睜的罵道:“你別給臉不要臉,瞎折騰。”
“這事我已經定了,你多說也影響不了什麽。”
程漢子心裏是有些害怕的。
本來趙代雲就是不情不願嫁給他的,以前沒有回城的機會還好說,但現在高考這條路,萬一真的考上了可咋整。
他可不想一個人照顧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婆子。
隻要不缺心眼就不會同意。
另一條街的周笑白和程家形成鮮明的對比。
雖然婆婆吳小蓮不是很支持但也好沒說什麽話。
秦興火是支持自家媳婦去考試的,他相信她的人品,不會幹出拋夫棄子的事。
周笑白感激的看著他。
還有徐武平。
張翠翠和張老根也沒多說什麽。
究竟最後是怎麽樣的結果全靠良心。
但自從徐武平當了張家的上門女婿,做的真的沒得說,就是親生兒子也很難做到這個份上。
如今人有更好的出路,總不能攔著吧。
知青所裏。
郭媛媛被團團圍住。
周笑笑急切的問道:“平時看你一直在看書,快把書拿出來大家分著看一看。”
王靜說道:“這麽多人不夠分吧。”
“確實不夠分,不過可以兩個人看一本,過兩天再輪換一次就好。”
難得大家全部都心平氣和的接受了。
郭媛媛不是小氣的人,把放在箱子上的十幾本書全部拿出來。
林春燕說道:“你還真的願意學習,不聲不響的買了這麽多書呢。”
她說完拿起來一本書隨便翻了幾頁。
嗯,怎麽說呢,和看天書差不多。
不僅僅是她這麽認為還有何正生幾個人和她是一樣的感覺。
之前學過的早就還給老師了。
就是懸梁刺股,聞雞起舞也不一定能學明白。
太難了。
李莊撓了撓自個的腦門,一個腦袋兩個大。
張夢蹙著眉頭,確實有難度,雖然有點印象但想並不妨礙她不會。
一個個從最初的興奮到現在的垂頭喪氣。
果然回城不是這麽容易就能回去的。
兩日後。
村裏來了兩輛小汽車。
村長和大隊長兩人到村口帶著他們去牛棚。
林淺夏想,這是要回首都了。
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需要各方各麵的人才,吳宏勝幾個老師也確實應該回去。
在聽到兩個人表明今日的來意時,他們沒忍住的眼眶逐漸濕潤。
哽咽道:“不枉費撐了這麽多年總算是撥開烏雲見日明了。”
在回去的途中,他們還特地去找了一趟林淺夏。
“這次高考提前祝你旗開得勝,金榜題名。”
“謝謝老師的祝福,一路順風。”
“來首都的時候記得聯係我們,這是我們的地址,有事給我們寫信。”
林淺夏把寫有地址的白紙收好。
吳宏勝幾人對她非常的感激,要不是有她幾個人的身體還不知道成啥樣了。
村裏人和幾個知青看呆了。
不知道林淺夏是什麽時候和這幾個老頭子搭上線的。
這可是靠山啊。
林春燕羨慕嫉妒恨的盯著她,怎麽什麽好事都讓她給攤上了。
他們是真的把林淺夏當閨女疼愛的。
一周之後,她收到來自首都的一大箱子包裹。
裏麵全部是學習資料和考試的模擬題。
回村之後,她拿出來兩套題去給郭媛媛和魏彩萍。
李美麗不滿的說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你大著肚子別操心這麽多事。”
“我打算生三個孩子就行,再生一個就封肚。”
魏彩萍說道:“我準備過兩年再要二娃,要不然老是打架。”
“隨緣分吧,要是孩子來了你還能直接打掉嗎?”
“那肯定不行,好歹是一條小生命。”
林淺夏把試卷遞給她說道:“在這方麵我沒有發言權,我先走了。”
“別著急啊,再嘮會。”
李美麗一把把她拉住,“你確實應該捉緊,村裏都是你的閑話,你說說你自個也不知道著急,我看的都要急死了。”
“再過幾年的吧。”
“還要過幾年的,你不急周今安也該急了,他和大哥一樣大,人最小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林淺夏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從之前到現在一直都是周今安在配合她的計劃,從來沒仔細問過他是怎麽想的。
孩子也不是不能要。
她來到知青所,難得的安靜。
郭媛媛聽見腳步聲一抬頭看見林淺夏站起來讓她坐下。
“媛媛,這是試卷。”
“太感謝你了。”
“你們學吧,我先走了。”
林春燕連忙蹦出來說道:“就這幾張我們怎麽分?”
“又不是分給你的。”
“你還真是厚此薄彼,這樣會引起眾怒的。”
“嗬嗬,你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去縣城看看連本書都找不到,更別提試卷了。”
李莊去過縣城,確實啥也沒有。
隻能買到幾個本子,全被搶完了,能有這麽些試卷已經夠幸運的。
“林知青說的沒錯,去縣城根本買不到。”
林春燕一時哽住想不知道該說啥。
郭媛媛送林淺夏出去。
她從兜裏掏出錢說道:“肯定不便宜,這些錢你也別嫌棄少。”
“咋還給我錢呢,這也是被人郵寄過來的,沒花錢。”
“那錢你更應該收下,人情比錢更來之不易。”
聽到她這麽通透的話林淺夏笑著說道:“跟我就別客氣了,你可是有什麽好吃的都會給我送一份,我也記得你的人情。”
郭媛媛輕笑了出聲,隨即安慰道:“村裏人的傳言你別放在心上。”
“我向來沒心沒肺慣了,肯定不會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
林淺夏在回去的途中看見張大丫。
她懷裏抱著剛出生百天的孩子,估摸著是回娘家。
“林知青,你什麽時候回城?”
“還不知道呢。”
“你就這麽狠心和周今安分開?”
“分開?沒想著分開啊,你聽誰說分開的,我們一起去。”
張大丫前兩天就聽說她要帶周家一起進城。
沒想到這個事她竟然是認真的。
這可不容易,有點癡人說夢的感覺。
這兩年張大丫沒那麽咋咋呼呼了,可能是有孩子的緣故,相對來說平和了不少。
但依舊看林淺夏不順眼,希望她回不了城,一輩子被困在這個村子裏。
林淺夏回家時,周今安正在砍柴。
“今安哥,坐下歇一會吧。”
周今安過去坐下,雖然是初秋但他額頭上掛了一層細密的汗。
她繼續說道:“今安哥,你想不想要孩子啊?”
“怎麽了,等你高考完再說吧。”
這次高考是在冬天,隻有幾個月的時間了。
“其實也不耽誤考試,要是——”
“沒事,不急著要孩子,家裏有今玉就已經夠鬧騰的了,村裏人說的那些話你別入心。”
林淺夏靠著他輕聲道:“我沒入心,隻是覺得他們有些話說的也對,村裏和你同樣年齡的孩子都有好幾個了,你卻——”
“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謝謝你。”
一直以為都是站在她的立場上思考問題。
“媳婦兒,怎麽和我還這麽客氣啊,要是沒有你我都不敢想自己過得是什麽日子。”
他很感謝她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裏。
給原本昏暗無光的人生增加了彩虹般的絢爛。
家裏的日子和往日沒有半分相似,一片生機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