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何雨雪鋪好鋪,朝山上走。

楊念嗤之以鼻,果然是賤骨頭,這樣的環境也能呆下去,肯定是貧民窟最窮得那家。

那像她,家裏至少她爸是正式工人,吃商品糧的,她絕對不能在這麽差的地方生活,她要一直鬧,鬧到換農場為止。

這是她從母親哪裏學來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她母親因為有這樣的殺手鐧,周圍的鄰居都怕三分。

父親更是拿她毫無辦法。

楊念拿定主意,一直坐在背包上,一動不動。

何雨雪在山上溜達一圈,發現山腳下已經變得光禿禿了,往山裏走了好長時間,才找到自己想要的草藥。

小心揣進口袋,然後拿出芝麻餅,吃完後抱著一捆幹樹枝,匆匆往回走去。

快到居住點的時候,便聽見尖銳的聲音傳來,“你們黑心腸,不發糧食,那就送我出去,。”

何雨雪也生著一顆八卦心,隨即加快了腳步。

遠遠看見一群人圍著一起,裏麵傳來哭訴聲。

聽那聲音,何雨雪知道是楊念在作妖,當即搖搖頭,大家勞累一天,還沒有飽飯吃,誰會有耐心管她。

要是低調點,舊人不排擠,日子可能會好受點,但是看楊念這作死的表現,以後還是離她越遠越好吧!

何雨雪一走進人群,就被發現了,畢竟是生麵孔,很容易被注意到。

看著她抱著一捆幹柴禾,氣喘籲籲,他們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怎麽回事?”一個中年男子走上前問道。

“李場長,這個是剛到的知青,名字叫楊念,她說我們農場太窮了,她要換農場。”

回答李場長的,是個穿著合體的中年婦女,站在楊念身邊,看來剛才一直是她在處理這件事。

穿著青色粗布衣服,藍色褲子,腳上一雙黑色布鞋,齊耳短發整齊的別在耳後。

可能是剛下工,其他人衣服上,褲子上多多少少都沾有沙土,特別是鞋子上,灰撲撲的。

而她身上很幹淨,鞋子一看就用什麽東西抹過。

她叫楊紅娟,是農場日常管理員。

李場長李永勝皺著眉,冷冷看了眼楊念,又轉頭看向牟衛國,“今天就她一個知青?”

牟衛國並沒有回答他,在人群中掃視一圈,看見何雨雪後,對李永勝說,“還有她。”

大家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來,才發現站在人群中,頭發微亂,手裏還提著一小捆柴的何雨雪。

眼神中都露出震驚的神色。

活了兩世的何雨雪,並沒有因為這麽多人看向她發怵,淡定地站在那裏,由著眾人打量。

李永勝看著瘦瘦弱弱的何雨雪,歎了口氣。

疲倦地揮了揮手,“不要鬧了,過兩天牟衛華跑一趟,把這個楊知青送到營地,由那邊的人處理。”

楊念聽說過兩天就能回營地,一下子止住了哭鬧。

“行吧,大家都散了,吃完飯大夥開個會。”李永勝說。

忙了一天,大家又累又餓,見沒什麽熱鬧可看,都散開了。

做飯的地方瞬間熱鬧起來。

有單獨一個人的,也有幾個人合夥的。

李場長,牟副廠長還有楊管理員幾個農場幹部一起做飯。

何雨雪雖然有柴禾,可沒有任何人邀請。

她也理解,這個年代,誰都沒有多餘糧食,她才來農場,還沒有發糧。

李永勝看著何雨雪瘦瘦弱弱,拎著一小捆柴禾。

無助地站在離他們不遠地方,有些不忍心,向她招了招手。

“何知青,要不今晚和我們將就吃點。”

“李場長......”楊紅娟一下子站起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何雨雪看著她們鍋裏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稀飯,立刻明白楊紅娟的意思,她微笑著搖了搖頭,“不了,李場長,我在那邊順便做點。”

聽見何雨雪這麽說,楊紅娟輕輕鬆了口氣。

李永勝也沒深留,今年農場幹旱無雨,下個月能不能吃上飯都還是個問題。

喊何雨雪和他們一起,也是因為他身為農場主,責任使然而已。

何雨雪不來,他也鬆了口氣。

何雨雪沒有做飯的鍋碗瓢盆,上一世在棒子農場,都是吃大鍋飯,所以她並沒有買這些。

不過這些也難不倒她。

在離他們不遠地地方,何雨雪用幾塊石頭圍成一圈,又從背包拿出搪瓷缸,向李場主他們要了些水。

長期沒有下雨,水在這裏也是相當寶貴的,不過李永勝還是給了她小半搪瓷缸。

何雨雪從背包抓了一把米放在裏麵,打算晚上吃稀飯。

其實她背包裏還有半截臘肉,和好幾根臘腸。

但是看了一圈,大家都吃野菜稀飯,她一人吃肉,實在是太醒目了些,雖然她很想吃一口。

將帶回來的柴火點燃,然後將搪瓷缸煨在旁邊,沒一會兒就聞到了飯香,何雨雪又悄悄放了些白糖。

楊念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她沒有柴禾,背包裏也沒有食物,剛剛鬧了一場,連客套話都沒人對她說。

但想著不久之後就能離開這裏,咬著牙,學著何雨雪的樣子。

從一旁找來秸稈,鋪在地上。

靠裏麵的位置已經被何雨雪鋪好了。

她隻有在最門邊找個位置,然後從背包拿出被子鋪在上麵。

但是那邊的陣陣飯香,實在讓她無法集中精力,從昨晚到現在,她還一口東西都沒吃。

剛才顧著撒潑,忘記了饑餓,現在聞到食物的味道,才感覺自己已經餓得兩眼昏花了。

楊念抬頭,看見何雨雪放在鋪位上的黑色背包,朝做飯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舔了舔嘴唇。

毫不猶豫地撲向背包,好不容易找到拉鏈,一看,頓時傻了眼,何雨雪不知什麽時候將拉鏈全上了鎖。

摸索一圈,根本打不開,楊念隻好不舍地放棄。

搖搖欲墜地往外走,想看看誰能不能施舍給她一些。

何雨雪看見楊念的時候嚇了一跳,隻見她雙眼直勾勾看著她搪瓷缸,被小咬叮過的臉上也沒有好轉。

剛才一哭一鬧,讓她臉上又多了一道道淚痕,炸看一下,仿佛像個女鬼。

“何雨雪,你帶了那麽多東西,先分我一點,等下個月發了糧食,我再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