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聲音,何雨雪回頭,看見張小花站在她身後,一臉關心地問她。

何雨雪有些意外,張小花和自己一起做飯的時候,隨時都和自己保持著距離。

生怕被她連累,沒想到此刻她竟然主動來關心自己。

何雨雪將鋤頭給她看,有些無奈。

“看著是土,沒想到下麵全是大石頭。”

“一看你就缺乏經驗,以前沒幹過農活吧,你看周圍的石頭,都是他們從土下麵翻上來的。”

“這種地,你不要著急,隻能像這樣......”

說著親自用鋤頭做出示範。

她把鋤頭橫過來,把上麵的土用力向下刮,很快露出一大塊石頭。

又將鋤頭口放在石頭邊緣,用力一勾,整塊石頭便翻過來了。

“把這些石頭放在一邊,下麵就可以挖了。”

“不過,也不能太用力,擔心下麵還有石子。”

何雨雪連連點頭,表示受教了。

“謝謝你啊,小花。”

何雨雪真誠地對張小花道謝。

用了張小花教給她的方法,速度果然快了很多。

中途坐下來休息的時候,何雨雪來到張小花身邊。

將水壺裏的水倒了些出來給她。

張小花擺了擺手。

“何知青,謝謝你,我喝這裏的水就好了。”

何雨雪不由分說地放在她手上。

“我水壺的水是熱的,能驅寒,你試試。”

張小花拒絕不了,隻好接過來喝了一口。

她瞪大眼睛,驚喜地問,“何知青,你水裏放糖了?”

說完又急忙蒙著嘴,朝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聽見,才放下心來。

何雨雪點了點頭,“放了點紅糖薑片,天冷喝了對身體好。”

張小花聽了感動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來北大荒這麽長時間,她還是第一次喝到紅糖水。

珍貴得連最後一滴都倒進了嘴裏。

之後又在水溝將蓋子洗幹淨,才還給何雨雪。

天快黑了,何雨雪才完成任務,這還是在張小花幫助下完成的。

張小花和其他知青一樣,褲子和鞋子被水濕透了。

夜間的山裏,溫度一下子降到了隻有幾度,張小花打了個哆嗦。

何雨雪將剩下的紅糖薑水全給了她,她才感覺好了些。

“何知青,明天我也像你這樣,用油布把褲子和鞋子包起來。”

“要不然,這天氣實在讓人受不了。”

何雨雪笑了笑,點了點頭。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隻有身體好才能做好其它事情。”

張小花還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說法,眼睛晶亮地看向何雨雪。

“這也是中午做那麽多飯菜的原因?”

何雨雪有些驚訝地點了點頭。

她沒想到,張小花看上去沒有主見,軟弱可欺的樣子。

實際上聰明得很,稍稍一提醒,她就明白了。

回到新建點,何雨雪直接去了帳篷,將油布晾曬在床尾位置。

然後才去了棚子那邊,看見很多人都圍在灶台邊烤火。

“何雨雪,這邊。”

何雨雪正猶豫要不要過去,就看見張小花朝她招手。

她旁邊還有位置,何雨雪走了過去。

火堆中間架著鍋,裏麵熬著稀飯。

雖然比之前的要濃稠一些,但根本沒法和中午的飯菜相比。

楊紅娟也看出其他人很失望。

她一邊攪拌鍋中的稀飯,一邊說著農場之前缺糧的窘境。

最後語重心長地說,即使目前有了糧食,也要懂得節省,為以後的日子打算。

她的話成功地將在座的心思拉回了現實,是啊,他們農場還該營地那麽多糧食了,不能太奢侈。

何雨雪也聽明白了,這是在暗指她中午的飯菜太浪費。

楊念得意地看了眼她,急忙附和楊紅娟。

“楊管理,你說得太對了,做事情就應該細水長流,眼光長遠。”

“不能像某些人,隻顧眼前一頓兩頓,以後喝西北風。”

楊念隻差指著何雨雪的鼻子,就是說得你。

楊紅娟非常滿意地看了眼楊念,轉頭拿過唐招娣手中的野菜。

何雨雪麵無表情,看著眼前的火燎子。

眼睛的餘光卻沒有錯過楊念抓撓手臂的動作。

張小花在旁邊低著頭,心情十分低落,她將濕掉的褲子卷到膝蓋上。

楊紅娟之前雖然說過,所有的事情都不會怪罪在她身上。

要是之前,她肯定會附和楊紅娟的觀點,覺得何雨雪做得不對。

但這兩天和何雨雪接觸下來,徹底改變了她的觀點。

她覺得何雨雪沒有做錯,楊紅娟中午不是吃得挺香嗎?

何雨雪不想理會這些,也沒胃口吃無油無鹽的野菜粥。

她背包還有些餅幹,打算湊合一頓。

正要起身,一轉眼看見楊念腿上密密麻麻的小紅點。

再看向男知青,他們就坐在旁邊,圍成半圈。

他們有些情況更嚴重。

可能是在水中浸泡的時候過長,被手一抓,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血肉模糊了。

他們這是長得疥瘡,接觸性傳染性皮膚病。

這種皮膚病是沒有辦法好徹底的。

因為大家睡在一起,特別容易發生交叉感染,

隻要其中一人身上有,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被傳染到。

這種皮膚病到了夜間,尤其的瘙癢難耐,很折磨人。

“和雨雪,你身上怎麽沒長瘡,是不是悄悄用藥了?”

楊念看向何雨雪光滑的手臂,有些不可置信。

她可是在帳篷裏睡的第一個晚上就被傳染了。

這幾晚更是瘙癢得讓她徹夜難眠。

折磨的異常痛苦。

她原以為大家都和她一樣。

現在,何雨雪竟然一點沒長,這讓心裏不平衡。

楊念這麽一叫,惹得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唐招娣更是直接拔起她褲腳看,嚇了何雨雪一激靈。

隻是大家看見她白嫩嫩的腳,都自動忽略了這一點。

“何知青,你身上還真沒有疥瘡,怎麽做到的?”唐招娣問她。

何雨雪還沒有說話,楊念就搶過話頭。

“肯定是悄悄搽藥了,她背包裏有很多藥。”

楊念說著,將路上知青中暑,何雨雪隨手從背包掏出藿香正氣水的事情。

一直沒說話的楊紅娟看了眼何雨雪,表情有些嚴肅,也有些期待。

“何知青,你把藥拿出來,我們不會白用,會給你錢,再說這也是做好事。”